“没有人。”
雷古勒斯皱眉。
多萝西终于笑了:“雷古勒斯,你以前真的没有你自己想象中那么难看懂。”
“我不认为自己表现得很明显。”
“你当然不认为。”
“那你怎么——”
“我先喜欢希尔维亚的。”
雷古勒斯安静下来。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还长。
多萝西看着他那个极其罕见的表情,几乎马上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忍不住笑得更明显:“你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想。”
“你刚才明显想了。”
“我只是需要确认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朋友。”多萝西终于大发慈悲地解释,“我比你早和她熟。我们成为朋友还是我主动的。”
雷古勒斯看着她。
“你主动?”
“很奇怪吗?”
“不是。”他停了一下,“只是希尔维亚很少提。”
多萝西耸了耸肩:“因为她大概会说,是很自然地就熟了。她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有个毛病,总觉得只要自己没有主动承认需要什么,那件东西就不算自己需要。”
雷古勒斯居然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这点现在也没完全改。”
“所以我以前才主动。”
“你为什么想和她做朋友?”
多萝西反问:“你为什么喜欢她?”
这一下把问题绕回去了。
雷古勒斯低头转了转羽毛笔。窗外的雨声变得更密,店里只剩柜台上方几盏暖灯。多萝西没有催他。她知道雷古勒斯认真回答一个和自己有关的问题时总需要一点时间,他不是在寻找最漂亮的说法,更像是在判断哪一部分才是自己真正相信的。
“她很强。”他说。
“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很自由。”
“也不意外。”
雷古勒斯看着柜台上的木纹,声音慢了一点:“而且她好像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姓什么,就预先决定那个人应该变成什么样。”
多萝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这大概才是最接近核心的地方。
年轻时候的雷古勒斯生活在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提前替他写好结论的世界里。布莱克家第二个儿子,斯莱特林,纯血,应该懂规矩,应该珍惜家族,应该站在西里斯拒绝站的位置上。当年的希尔维亚恰好是他见过最鲜明的反例之一。她同样来自古老的纯血家族,同样拥有继承责任,却敢把“传统”当成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的东西。她足够强,所以很多时候不必请求别人的允许。
“所以你那时候喜欢她,”多萝西说,“可能也有一点是因为你喜欢她拥有的东西。”
雷古勒斯抬眼:“比如?”
“自由。确定。还有她知道自己是谁。”
他安静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可能。”
多萝西一点也不意外。她甚至觉得这件事很符合十六七岁的雷古勒斯。那时候的他连自己的价值观都还没有真正从家族里拆出来,喜欢一个人自然也会混着投射和向往。那种感情不假,却也没有后来回头看时那么纯粹。
“所以我真的不介意。”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