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脸上的最后一点希望消失。
傲罗在六分钟后抵达。
詹姆亲自把彼得的魔杖交给他们。莉莉则把完整经过复述了一遍,包括彼得主动到访、詹姆劝其自首以及最后那道没有完成的索命咒。住宅结构保留了全部魔法痕迹,证据清楚得几乎没有任何辩解空间。
彼得被带走以前,西里斯也赶到了。
彼得看见西里斯时反而崩溃了。“大脚板——”
西里斯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那是他们十一岁以后最亲密的称呼之一。现在从彼得嘴里说出来,已经像属于另一个时代。西里斯看了一眼墙上索命咒留下的焦痕,又看向詹姆。
“他对你放的?”
詹姆点头。西里斯沉默很久。
然后退开一步,让傲罗把彼得带出去。
直到门关上,他才问:“你本来准备放过他?”
“我准备劝他自首。”
“他为什么来找你?”
詹姆靠到沙发边,像突然很累。“因为他觉得我会原谅。”
西里斯没有说话。
詹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也许我们以前真的让他觉得,不管他做什么,总有人会帮他收尾。”
“那不是我们的错。”
“当然不是。”詹姆抬头,“他做的事是他自己选的。”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可我们确实很少真正问过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西里斯靠在墙上。
过去很多年里,他们会替彼得安排位置,会让他跟着,会在危险时把他推到身后。他们喜欢他,也保护他,却很少像对待彼此那样真正要求他承担同样重量。直到保密人那一次,他们终于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偏偏太晚了。莉莉从厨房回来,把一杯水塞给詹姆。
“你们可以以后再分析自己的童年。”
詹姆抬头。
“现在?”
“现在你刚差点又死一次。”
西里斯居然笑了一下。
詹姆也笑了。
莉莉没有。“我很认真。”
于是两个人都安静了。
窗外仍然下着雨。
几天以前,伏地魔刚刚死亡;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被捕,食死徒的核心网络正在迅速瓦解,弗兰克与爱丽丝因为凤凰社没有撤销战时警戒而避开了那场原本可能毁掉他们人生的报复。战争已经开始真正走向结束。
而彼得的故事也在这一晚结束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没有因为被忽视而背叛,也没有因为胆怯便注定走到这里。一路上存在太多可以停下来的地方。第一次泄密以后可以,成为保密人以前可以,看见伏地魔时可以,向詹姆求助时仍然可以。
詹姆甚至最后还向他伸过一次手。彼得选择了另一条路。
有时候真正区分人的,正是这样的时刻。恐惧、嫉妒、愤怒和爱都可能同时存在,最后决定一个人成为什么的,是他一次又一次把哪一种东西变成行动。
而这一次,詹姆终于没有再替朋友承担那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