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可以花十分钟重写。”
“谢谢安慰。”
“我没在安慰。”
多萝西瞪了他一眼,开始重新改日期。她一边写,一边顺手把家里的信往旁边挪,嘴里还在抱怨父亲已经开始计划暑假的康沃尔旅行,说得兴致很高,显然完全不知道她家的地址此刻还躺在一份食死徒的内部名单里。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你暑假一直住家里?”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察觉太突兀。
多萝西果然抬头。
“除了旅行,当然。”她盯了他两秒,忽然笑起来,“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
“每次看见我都像在检查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雷古勒斯没笑。
多萝西拿羽毛笔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很奇怪的安全委员会?”
“家里最近事情多。”
这是一个足够模糊的答案。
多萝西“哦”了一声,居然就这么接受了。她重新低头改自己的作业,嘴里还在念刚才抄错的日期,仿佛雷古勒斯突然问她整个暑假的行程也只是布莱克家最近又发生了什么麻烦带来的后遗症。
雷古勒斯站了一会儿。
“这里还有一个。”
多萝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你刚才怎么没说?”
“刚发现。”
“你真的很适合坐在旁边专门挑错。”
“我走了。”
“慢走。”她甚至没有抬头。
雷古勒斯拿着自己的书离开图书馆,走到走廊尽头以后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翻开它。
过去他很喜欢多萝西这一点。
她很少追着问一个人不愿意说的事。小时候如此,现在也一样。雷古勒斯说“没事”,她通常就接受;他说家里最近很乱,她不会因为好奇继续往下挖。和布莱克家那种每句话后面都可能还有第二层意思的生活相比,这种相处方式轻松得近乎奢侈。
现在却让他第一次觉得不舒服。因为他正在利用这种轻松。
多萝西相信他不会故意把真正危险的事情瞒着她,所以才会这么自然地低头继续写作业。她不知道自己家的名字出现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刚刚替她纠正天文学作业的人,前几天才偷偷改过一份关系到她父母安全的内部文件。
雷古勒斯站在窗边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打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