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整个暑假通信得比过去频繁。最开始只是讨论阿尼玛格斯。西里斯坚持猎豹只能赢短距离,希尔维亚给他寄了一整页关于猎豹速度的数据,并在最后指出如果他准备通过耐力比赛证明黑狗更优,等于承认自己在正常速度下赢不了。西里斯第二封信里没有承认,只画了一只极其丑陋、据称是猎豹的东西,旁边写着“速度很快,画得一般”。
希尔维亚当天回了一张更加丑陋的狗。
后来信的内容逐渐变得没有主题。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詹姆又做了什么蠢事,有时只是西里斯抱怨格里莫广场的晚餐。希尔维亚没有告诉他自己住在艾琳家的第一天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第三封信寄到莫当特庄园又被转寄过来,才不得不简单解释自己暂时离家出走,只是没说具体原因。
西里斯的回信来得异常快。
只问了一句:你还回霍格沃茨吗?
希尔维亚写:当然。
第二天他回:那就行。
她当时觉得这个答案过分简单。
现在想起来,却很像西里斯。
他真正关心只是,关心那个选择是不是出于他本心,就像他做出的选择一样。
七月二十九日以后,他忽然不写了。
第一天希尔维亚没有在意。
第二天也没有。
到了第四天,她开始觉得奇怪,因为她上一封信故意写了一句“我认为大型犬的平均反应速度不如猫科”,正常情况下西里斯绝不可能放过这种挑衅。
第五天晚上,她正在艾琳房间里看赫克托的旧病例,胸前忽然一热。
挂在衣服里面的那枚魔法警报器。
希尔维亚整个人一下坐直。艾琳从另一张床上抬头。
下一秒,那枚银片几乎烫得无法直接贴着皮肤。
西里斯把他的那一枚折断了。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希尔维亚后来才一点点知道。
导火索甚至不是特别大的事。
沃尔布加安排了一个晚宴。
来的人包括莱斯特兰奇一家、几个与伏地魔越来越亲近的纯血家庭,以及两名西里斯从没见过的成年巫师。她要求两个儿子都出席,并提前明确告诉西里斯,至少这一次不要故意让布莱克家难堪。
西里斯确实出席了,甚至穿上了正式礼袍。
只是麻烦发生在晚宴后半段。
一个成年巫师谈到霍格沃茨里“越来越失控的招生”,认为魔法教育资源不应该浪费在那些没有巫师家庭传统的人身上。另一个人提起最近对麻瓜出身者的袭击,语气非常轻松,说混乱时期总会有人“学会自己的位置”。
西里斯把酒杯放下。
沃尔布加显然看见了。
所以当他开口问“那你准备从哪个十一岁的儿童开始教”时,她几乎立刻大喊命令他闭嘴。
西里斯没有。接下来的一切发展得非常符合他过去十五年的人生规律。父母的尖声训斥,银器掉落的声音。
沃尔布加说他被格兰芬多和那些不合适的泥巴种带坏;他说如果“合适”意味着坐在那里听成年人讨论怎么吓唬小孩和迫害麻瓜,那他宁愿永远不合适。有人提起布莱克家族的责任,他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替杀人犯当狗。沃尔布加终于失去耐心,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要么学会作为black应有的样子,要么就不要再把自己当成这个家庭的一员。
她大概没有真的认为儿子会选择后者。这是很多父母会犯的错误。尤其当那个儿子是西里斯·布莱克。他甚至没有立刻发火。只是站起来,问:“这从来我不是我主动的选择。”
奥赖恩终于开口,让他不要把事情弄得无法收场。
西里斯看了父亲一会儿。然后说:“好。”
接着上楼收拾东西。真正让沃尔布加意识到事情不对,是十分钟以后她发现西里斯没有回房反省,而是在把书、衣服和扫帚全部塞进行李。她追上去以后发生了第二次争吵。这一次没有客人,没有礼仪,所有过去很多年累积的东西一起出来。沃尔布加说他从来只会毁掉别人给他的东西,西里斯说那些东西从来都带着条件;她说雷古勒斯至少知道家族意味着什么,他第一次没有拿弟弟反击,只告诉母亲别把雷古勒斯也变成她想要的另一个儿子。
最后沃尔布加大声尖叫,如果他今晚走出去,就不要回来。
西里斯把箱子拖下楼。
“我知道。”
他真的走了。
走出格里莫广场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