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三个人之间那种奇怪的东西可能比她以前想象得更复杂。
不过复杂关系如果不属于自己,最好的处理办法通常就是不处理。
中午以后,希尔维亚果然在图书馆见到了莉莉。艾琳已经提前占了窗边的一张桌子,面前摊着昨晚带来的麻瓜建筑书,多萝西则正在努力完成魔法史作业。希尔维亚过去时,多萝西立即把一张羊皮纸推到她面前,请她解释为什么妖精叛乱每次都必须记年份而不能只写“发生过很多次”。希尔维亚认为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宾斯教授,艾琳则认为宾斯教授本人可能也只记得年份。
莉莉来的时候,在桌边明显停了一下。
她大概原本以为会只有希尔维亚。
“这里可以坐。”多萝西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书堆往旁边一推,“但如果你魔法史写得好,我建议坐我旁边。”
莉莉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她显然认识艾琳,也和多萝西上过几节混合学院课程,却谈不上特别熟。希尔维亚把自己那本变形术笔记递过去,莉莉翻开第一页,很快就发现里面的内容和普通课堂笔记完全不是一种东西。希尔维亚记东西很少按照教授上课顺序,而是按自己的理解重新分类,旁边塞满各种补充、疑问和实验结果,有些地方甚至画着建筑剖面图。
莉莉翻了两页,忽然问:“这是麻瓜建筑?”
艾琳从书后面探出头。“我的。”
“你父亲画的?”
“有些是。他去年给她寄了一本结构图册,她现在觉得所有房子都应该重新研究一遍。”
希尔维亚纠正道:“我没有觉得所有房子都应该重新研究。”
艾琳翻回自己的书。“你六月差点拆了你家西侧楼梯。”
“那是为了检查承重。”
多萝西听到这里,终于从妖精叛乱中抬起头。“你父母知道吗?”
希尔维亚沉默了一下。
桌边几个人都明白了。
莉莉先笑起来。
她笑的时候和课堂上很不一样。平时那双绿色眼睛总显得太直接,好像随时准备判断一件事到底对不对;真正被逗笑以后,整张脸却突然柔和很多。希尔维亚看了她一眼,莫名理解了一点詹姆为什么能三年如一日地在她面前做蠢事。
当然,理解不代表赞同。
四个人很快真的开始讨论变形术。莉莉理论基础扎实得让艾琳非常满意,两个人在“魔法是否必须遵守原材料结构”这个问题上居然站到同一边,希尔维亚被迫一个人反驳两个。多萝西最开始完全听不懂,后来干脆放弃魔法史,把讨论当成一种免费的娱乐。争到一半,她忽然问:“如果你能把墙变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整个城堡改成你喜欢的样子?”
“因为麦格教授会杀了她。”莉莉说。
“不会。”希尔维亚非常客观地纠正,“她会先让我恢复。”
这次连莉莉都没反驳。
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很快从书架后面出现,警告她们再笑一次就出去。四个人立即低头装作认真学习,直到她走远。那种被共同抓包后的安静有一种奇怪的效果,等希尔维亚再抬头时,她忽然意识到莉莉已经毫无不自然地坐在了她们中间。
这当然不代表她们成了朋友。
只是借笔记而已。
至少希尔维亚当时是这样认为的。
傍晚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雷古勒斯坐在壁炉旁等她。他面前没有摊书,这本身就相当反常。希尔维亚走近以后,他从袍子口袋里拿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折痕被压得十分整齐。
“母亲写来的?”她问。
雷古勒斯点头。
希尔维亚没有直接问内容,只在他对面坐下。湖水从窗外泛着昏暗的绿色,壁炉火焰在石墙上投下摇晃的光。公共休息室另一端有人打巫师棋,偶尔传来棋子互相辱骂的声音,气氛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雷古勒斯的神情显然不是为了普通家书。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把信递过来。
希尔维亚扫了两眼。
walburgablack的措辞十分得体,甚至称不上严厉。她先问候了儿子的开学情况,然后提到圣诞节期间black家将举行几次重要聚会,要求雷古勒斯尽量和“合适的人”维持来往。信里没有出现voldemort的名字,也没有“食死徒”这样直白的字眼,却提到了rosier、lestrange和几位希尔维亚昨晚刚刚听过的姓氏。最后一句尤其平静:你哥哥已经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的责任,我希望你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