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沈砚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他,“你认得的都行。”
江屿在天台昏黄的应急灯底下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沈砚转过身大步走向那排望远镜,加入了收器材的队伍。他搬着望远镜下楼的时候,走过二楼楼道拐角,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把望远镜靠在墙边掏出来看:
“下周二晚上有猎户座流星雨。赵社长说组织观测。你来的话我教你认猎户座。”
沈砚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扛起望远镜,一步一步往楼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又掏出来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然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来的。”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扛起望远镜走出实验楼。晚上的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肩膀,但嘴角一直翘着。走过操场边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薄,几颗亮星在云隙里一闪一闪的。
他边走边抬头看星星,差点踩进路边的排水沟里。站稳之后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小声骂了一句“操”,然后继续走,边走边抬头。那颗最亮的是不是木星?他不太确定。
但他觉得它挺好看的,挂在天边,安安静静地亮着,就像有人在天台上靠着栏杆的那个样子。
他把望远镜送回活动室、锁好门、交了钥匙,然后往宿舍走。走到半路他又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找到今晚打的那行字,看了一眼。
那一行写着:
江屿同学的猎户座。下周二。记得来。
下面还多了一行,是他刚才看星星的时候加的:
他笑起来真好看。
沈砚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大步流星地往宿舍跑了起来。跑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外套,推门进去了。林跃正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见他进来喊了一声“砚哥你回来了”,沈砚应了一声“嗯”,然后爬上自己的床,把被子拉过头顶。
林跃在对面问:“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天文社出啥事了?”
“没出啥。”
“那你蒙着被子干嘛?”
“冷。”
“十月份你冷什么——”
“林跃。”
“嗯?”
“睡觉。”
林跃盯着他露在被子外面那半只通红的耳朵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游戏关了。临关灯之前他嘟囔了一句:“十月就冷,那十二月你不得穿棉被上学。”
沈砚没回他。被子底下他正把手机屏幕贴在胸口,那行“他笑起来真好看”的备忘录页面还亮着。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上,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周二晚上,他要去认猎户座。
他想着这个,没过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