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计划的雏形,渐渐清晰。
先按兵不动。
牛肉条在西屋的房梁下掛了几天,北风穿堂而过,带走了多余的水分,肉香和香料的气味愈发浓郁。
宋时让顾予把家里以前用的醃酸菜的广口大缸刷出来,做一个简易的吊炉,里面中间位置生了木炭火,烧得通红。
顾予把风乾好的牛肉条十几个捆成一捆用铁签子勾住,顺到大缸里。
很快,一股侵略性极强的香气飘来,空气里仿佛拉满了咸香油润的丝线,混合著焦香,从缸口蒸腾而出,蛮横地占据了整个院子。
蹲在缸边的顾予,鼻子不停地耸动,眼睛死死盯著缸口,口水已经泛滥成灾。
圆圆也搬著小板凳坐在顾予的旁边,学著小叔叔的样子,小手托著下巴,不停的吞咽口水。
“爸爸,好了吗?”
“快了。”
宋时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香味实在太有穿透力,连隔壁院子的二狗子都闻著味儿找来了。
一个小脑袋从院门后探出来,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怯生生地往里瞅。
“二狗子,进来。”
宋时冲他招了招手。
第一锅烤好了。
顾予迫不及待地用长铁鉤把一串牛肉乾提了出来。
刚出炉的牛肉乾呈深红色,表面被烤得油光发亮,有些地方的肉筋微微捲曲,散发著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香气。
顾予也顾不上烫,吹了两下,顺著牛肉的纹理就撕下来一大块,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是充满韧劲的抵抗,但隨著咀嚼,紧实的肉纤维一丝丝地在唇齿间化开,浓郁的咸香、香料的复合味道、还有烟燻的独特风味,层层叠叠地在味蕾上炸开。
牛肉酱已经够好吃了。
没想到这个牛肉乾,比牛肉酱还要好吃一百倍!
“好次!”
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两边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圆圆和二狗子也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宋时给两个小傢伙吹了吹,牛肉乾对他们小米牙来说,是艰难的挑战。
他拿过一块牛肉乾,骨节分明的手指顺著纹理,轻巧地將坚韧的肉乾撕成肉丝。
两个小傢伙並排地靠在轮椅旁仰著头,等著宋时的投喂,腮帮子一动一动,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拿著一大串,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找不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