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被月光照得发白的马路。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夜路走多了,眼花了。
此时,那辆东风大卡车已经行驶到了真正的荒郊野外。
蔡头刚把速度提起来,心情还没彻底放鬆,刺眼的车头灯光里,前方公路上,突然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影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操!”
蔡头嚇得魂飞魄散,亡命徒的本能让他猛地踩下了剎车。
尖锐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沉重的卡车车头剧烈地向前一沉,轮胎在路上摩擦出两道黑色的印记,险而又险地停在了那人影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你他妈想死啊!”
蔡头惊魂未定,摇下车窗就想破口大骂。
可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车灯的强光,將前方那个男人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他穿著被树条划破的衣服,身形清瘦,最诡异的是他歪著脖子的僵硬姿势。
车里的三个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诡异的男人,迈开了脚步。
他朝著卡车走了过来。
那不是正常的行走姿势。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非人的僵硬与迅捷,前一秒还在车灯尽头,下一瞬,就已经到了驾驶室的车窗前。
二赖子和蔡头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场面。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顾予抬起了拳头。
那是一记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纯粹力量的直拳。
“砰——!”
一声巨响。
侧面厚实的卡车车窗,在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铁锤砸中的冰块,瞬间爆裂开来。
无数玻璃碎片向车內飞溅。
二赖子反应最快,一把將旁边的蔡头和后座的大飞按了下去。
三人以为遇上了不要命的劫匪。
这个年代,在荒郊野外劫车並不稀奇,可一个人来劫一辆大卡车,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破碎的车窗边缘。
顾予的脸,缓缓探了进来。
在仪錶盘幽暗的光线下,他那双不属於人类的竖瞳,散发著冰冷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红光。
一个阴寒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响起。
“把孩子,还给我。”
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冰针,扎进了三个人的骨髓里。
大飞嚇得浑身一哆嗦,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快走!快走!”
二赖子最先从那股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嘶吼著,一巴掌拍在蔡头的后脑勺上。
蔡头如梦初醒,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