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他可是我儿子!”
方团长冷笑一声。
“你还有脸说他是你儿子?顾老二把他推出来的时候,你当娘的怎么不阻止?”
“要么,写文书,迁户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指著顾老二的鼻子。
“要么,我现在就让公安局的同志把你绑了送去县里!诈骗彩礼,够你喝一壶的!”
顾老二腿肚子一软,汗水瞬间就下来了。
坐牢和傻儿子,问他选哪个,根本不用想。
“我写!我写!”
他忙不迭地答应,生怕慢了一秒,那冰冷的手銬就要戴在自己手腕上。
王桂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顾老二狠狠一拽,也只能哭丧著脸点了头。
方团长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向院子里的村民,朗声道。
“好了!大家都听清楚了!”
“今天这桩事,不是闹剧,是喜事!”
“宋时,我们的一等功英雄,认下了一个好兄弟!”
“喜宴取消,改成认亲宴!大傢伙儿都別走,等著一会喝杯认亲酒!”
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扬起一路黄尘,载著几人心思各异的人,顛簸著开向了县公安局。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凝滯。
王桂花和顾老二畏畏缩缩的坐在车后座。
顾予坐在宋时旁边,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身侧的男人。
以后他和姐夫就是一家人了,开心。
宋时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頜线绷紧,目光沉静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到了公安局,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
有武装部的同志陪著,加上方团长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连多余的话都没问一句。
一份崭新的户口本递了出来。
宋时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他的名字,孤零零的。
第二页,户主关係那一栏,写著两个“弟”字。
后面印著崭新的名字:顾予。
顾老二被叫过去按手印的时候,终於如释重负。
红色的印泥,鲜红得刺眼。
按下指印的那一刻,王桂花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