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一名军官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车里的人抱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了轮椅上。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仿佛坐的不是轮椅,是指挥部的沙盘,他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裹在棉袄里,只露出一张胖乎乎白生生小脸的孩子,约莫两三岁,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好奇的看向眾人。
那人,正是宋时。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穿著崭新的军装,脸上还带著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可他的双腿,却无力地垂著。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送宋时回来的军官走上前,面对著惊愕的村民和顾家人,沉痛地宣布。
“宋时同志在任务中表现英勇,荣立一等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为掩护战友,他脊柱中弹,不幸……瘫痪了。”
瘫痪了。
这三个字像三道响雷,在向阳村村民的头顶上炸开。
前一秒还喧囂鼎沸的人群,瞬间死寂。
风吹过大柳树,叶子沙沙作响,衬得这片寂静愈发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那把轮椅上那个穿著军装的年轻人和怀里的孩子身上。
宋时。
向阳村飞出去的金凤凰。
如今,翅膀折了。
顾老二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抡了一闷棍。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衝到最前面。
“首长……那个……我问一下子……”他嘴唇哆嗦著,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那宋时他,还能站起来了吗?这伤……养能不能养好?”
送行的军官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开口。
反倒是轮椅上的宋时,先开了口。他看向顾老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顾二叔。”
他只叫了一声,顾老二的腰就下意识地塌了下去。
“很多大夫都看了。”宋时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伤在脊柱,可能……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人群里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