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身泥,只有小脸还干净的望书,天朗又好气又好笑,转头吩咐虎大:“带队前进,负责全场。”
“是!”虎大领命执行。
天朗准备抱起望书,她忙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你没有靴子怎么走?不听良言是什么后果?”
望书语塞。
“等等。”她抱起缩在旁边的小泥兔。
天朗抱起窘迫的她,她轻得像一只落了水的燕子,怀里没有重量似的,他稳步返回。
馥郁芳香夹杂着丝丝泥草味钻进他的呼吸,不是草原儿女的野草味,是清甜的,像达里湖边的白芷花香。馨香扰乱心神,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又立刻松开了些。
她的头低着,快垂到胸口。天朗轻轻一松,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他的衣领,头也立起来了。发丝蹭过他的下颌,耳根烧得通红。
终于回到达里湖。湖边的芦苇丛很高,天朗把望书放在丛中,说:“这里没有人来,你把自己洗洗,我升火烤衣服。”说完就走。
望书犹犹豫豫,只脱了外衣。在湖边给小兔洗干净,用外衣干净处给它擦水珠,再包起来露出脑袋。
“小白兔,你这么安静,是被吓到了吗?”望书揉揉它的头安抚着,“我洗洗再来抱你,你等着我。”
天朗升起火,过来取衣服。看见裹着的兔子,无奈摇摇头,只好先把兔子放在火旁的干草上,再洗净衣服上的泥,挂火旁晾烤。看自己胸前手臂敷满泥,也脱下外衣洗净晾烤。
望书双臂环抱身体,穿着里衣湿漉漉地上岸,烤着火还是止不住的冷颤。天朗脱下里衣递给她:“换上我的,穿着湿衣烤会着凉。”
望书没有看见递来的衣服,眼前只有小麦色的肌肤。线条流畅的肱二头肌,散发出男性特有的力量感,腹肌宛如刻在石头上的浮雕凹凸有致,每一块都紧绷有力。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咦!肚脐上为什么系了一条锦带,绣了看不懂的金色文字。
“以前没看过男子身体?”天朗出声打破了望书的遐想。望书瞬间腾起内火,烧红了脸,一把扯过衣服,向芦苇丛跑去。
“为什么说我没见过男子身体,他知道我不是男子。”望书确定。
天朗的里衣又长又大,可以遮住望书的膝盖。她犹豫再三,还是脱下裹胸的长白巾和亵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湿衣丢在丛外,也不出来,就坐干草上等。
天朗不见人过来,只好亲自过来取,笑自己也会伺候人了。等衣物烤干,再从里到外的叠放在芦苇丛外。
望书穿戴整齐走出,把天朗的里衣递给他,“你哪一天知道我不是男子的?”
“第一天。”
“你一直派人跟踪我?”
“你是西霞使团的人,我理应查你。”天朗理直气壮,心里还有一句没出口,“况且我想查,为什么我对你有特殊的感觉。”
“以后我还可以跟着你狩猎吗?”
“你在我这里找什么?”天朗不答反问。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望书摇摇头。
“你的真实身份是?”
“我是西霞望舒公主,舒畅的舒。”
“你腰上系的锦带好特别,是你阿妈绣的吗?”望舒好奇地问。
“阿妈在我出生时去世了,这是大萨满给我系的,每年一换。”天朗再问,“你找的是这个,还是做这个的人?”
“不是,可能相关。你可以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不行,每年更换才能取,大萨满叮嘱过。”
“那我摸摸可以吗?”望舒眨着好奇的大眼睛。
天朗思索一下同意了。他也想知道究竟有什么特别,要一国公主远道寻找。
望舒伸出纤细的食指,在天朗腹前的锦带上,从左到右慢慢划过。划到肚脐上方停下,触感是一样的坚硬,但这里有熟悉的暖流经过手指汇入,强烈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舒展开身体。
弦玉不是在回应她。弦玉是在呼唤她,像分离太久的雏鸟认出了母鸟的鸣叫,像迷路的人远远看见了自家屋顶上那缕炊烟。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来草原,受母皇之命,走遍四方,就是为寻找它。隔着这层薄薄的锦布,却没有触摸到它的轮廓。
望舒心里纠结,“我的使命近在咫尺,怎样才能完成呢?会伤害天朗,祸及草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