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闭上眼,好像能感受到外物游走在自己的身上,感到无比恶心。
外围的丝线已经裹着她作成了虫茧状,将她安置其中。
直到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内部的蛛丝已经来到了她的脖颈处,她被扼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思绪飘飞,直至听见有人趴在她耳边说话。
那人道:“你知道人如玉为什么拔不出来吗?”
人如玉是什么东西?
那剑分明叫人逐玉。
沈折迟此刻唯独意识清醒,她感到奇怪,心里反驳着。
那人却莞尔道:“弱者不配得到人如玉的庇护,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因为我很弱。”沈折迟语气平淡,没有气力。
“对。”
“但不完全对。”她话锋一转,“你为何要厌弃自己?”
“为什么讨厌我自己?”
沈折迟心中突然泛起许多旧事——五七岁时她刚到清林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似乎天生就比别人愚钝。
会在山野里迷路,练剑会打到自己的脸,记性也并不好,如果不是在有月亮的日子里三更半夜溜进书苑借月光,可能连清林堂最小的孩子都比不了。
“又为什么讨厌我?”女人淡淡忧伤。
“我不认识你。”沈折迟诚实地道,“何来厌恶一说?”
她浅笑一声,伸手抚上沈折迟的脸:“我给这柄剑起名‘人如玉’,因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若是叫血肉同白玉一般无暇,那太难了,所以我将剑名改为了——”
话语未尽,女人却消失了。
愁绪般繁杂的丝线忽然尽数听话地解开,人逐玉也泛着光,漆黑的茧房里有了光亮。
沈折迟被光吸引着,睁开眼睛,却根本没发现任何人。
“你是谁?”她向上方伸手,却只碰到了外围黏腻的丝。
“我就是你。”她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你知道的。”
声音渐轻,她不打算再回应沈折迟。
“等等!”
沈折迟焦急地想要起身问个究竟,却被茧房束缚得难以动弹,她在狭小的茧房内摸索,紧握住人逐玉,用尽全部的力气向上挑。
上方传来了纸张破裂的声音,她不由心惊,人逐玉已经划至头顶,像是从内里剖开了鱼腹。
茧房外的光景逐渐清晰,却被什么东西挡住——
她这时才终于看清,并非是纸张被划破,而是,碰到一起的人逐玉和水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