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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结婚（第1页）

刘菊作为家属，王方东被抓和判刑的事情都会通知她。

她不清楚事情怎么会那么严重，她知道王方东是请不起律师的，而且他违法不说还敲诈勒索，请律师也是白搭，没个三五年出不来。

刘菊打电话给王萱说这些事情，也说的不太清楚。

王萱坐在赵彦礼对面接的电话，中间她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只抓关键的点问一下，挂掉电话后，她盯着赵彦礼平静地说：“我爸进去了，听说报警抓他的人是你，鱼塘的事是你找人干的吗？”

赵彦礼放下手中的餐具，看着她说：“是，你想他出来吗？”

“算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王萱眉目间的镇定让赵彦礼意外，他说：“你怪我吗？”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王萱就绷不住了，她说：“怪，我想分手。”

他们在一起，她说了很多次分开，没有哪一次比得过今天这般的决绝。

“不行。”赵彦礼说。

“为什么不行，赵彦礼，你为什么在这些事上永远都是四两拨千斤，当初在你妹妹家里碰到，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明明早就想好要怎么抛弃我了，又回头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你！”

王萱不傻，她都知道，赵彦礼也知道她知道，所以他才会在那时让她想一想自己到底要什么。

“我后悔了。”赵彦礼知道她不是赌气，他说：“就算没有碰到，我也会去找你的。后来我打过你的电话，打不通。“

那个时候她没有工作查不到社保缴纳和就业记录，好不容易找过去的时候，她正好又搬家了。

王萱摇了摇头，说：“我和你能走到今天，是建立在你不会害我的前提下。”

她低头，有一滴泪滴在了她绞着的手指上，她很少哭，因为从小就挨王方东的打，所以对伤痛也很麻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或许是突然发现，自己长这么大没有谁真正全心全意爱过她。

赵彦礼走到她身边，挡住了黄昏残余的微光，他替她擦泪，对她说：“你已经走到这里了，这样放弃，甘心吗？”

王萱艺考成绩不错，文化课也准备的还行，抛开老师的正面反馈，从她说话做事赵彦礼都能感觉出来，有条理，清晰了很多。

“萱萱，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至于隐瞒，也没有。我只做了两个决定，一是决定什么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一是和你结婚。”

春天尾巴的风吹过来，太阳落下，夜就来了。

王萱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暗夜，即使璀璨过，但不可能永远明亮，黑暗是他的底色。

见她沉默，赵彦礼又说：“有些道理原本应该由你的父母教你，但他们失职，所以只能由我来讲了。”

赵彦礼靠在王萱的耳边，她似乎感觉到了他滞重的呼吸，好压抑，好黯淡。

她听到他说：“萱萱，从贫瘠的土地里开出花来不容易，那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女人想在社会上往上走要比男人难得多，如果是没有家庭兜底，那就更难了。所以，你要学会借力，而我愿意给你兜底，我会送你去国外留学，安排你进最顶尖的剧院，这些对我来说不难办到。今天你可以选择跟我分手，你或许也能读大学，但你的上线至多就是一个乐器老师，甚至于你还会在某一天被骗的什么都不剩，因为你单纯，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你对男人没有防备。”

赵彦礼伸手替她擦泪，温柔也克制，他小声说：“我知道你会怪我，那个时候我也被情绪左右了，我不理智，现在我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我给你道歉。你不需要立即就原谅我，我给你时间，最后这两个月好好准备文化课。我不打扰你，你安安心心待在家里面学习，老师会上门，做饭阿姨也会来，先把眼前最重要的事完成，好不好？”

*

赵彦礼喜欢穿黑，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手工皮鞋，全身上下只有手腕处银色表带和表盘有一点白光。

王萱总是在窗台背书时看到他的车，那只戴了银色手表的手会夹一支烟伸出车窗，赵彦礼的手比她的漂亮多了，那是精心保养过，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人才会有的白净修长的手。

夜里他也在，但他更像影子，悄然出现，悄然离开。

王萱后来认真想过赵彦礼说的话，她认同他的观点。

作为孩子的时候太苦了，她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孩子跟她一样在农村长大。因为吃的不好所以不会太高，身体也会更加孱弱一些，因为教育条件差，所以考好的大学很难，身边认识的人也都是自身难保，没有谁能够拉谁一把…

她在兴家村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人，他们从出生到死亡，人生中的每一件事都泯然于平平无奇的日子，无人看见，无人关心。

王萱忽然顿悟了，人要接受自身的匮乏，看清自身的需索，站在高处再来谈爱。

十九岁的她以为人可以凭借一件事，一个小小的决定来改变一生，二十多岁的她不再那样单纯了，她要抓住一切机会，不停地往上走才行。

口语考完后，赵彦礼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他把鲜花塞到她手上，带着她上车。

他们实则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联系，她住在他的房子里头却不让他进门，明明很过分，但他不生气。

赵彦礼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问她：“东西都拿好了吗？”

“嗯。”王萱有些生疏，轻轻点头说：“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