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仍旧什么都没等到。
那个平时看起来冷静自持,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分寸感的女人,现在甚至连一句敷衍都没有给他。
宸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烦躁搅在一起,堵得胸口都有些发闷。
他当然不是没想过放弃,可白知晏这个人,真正的好从来都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她看起来冷,实际上心很细,她不擅长说漂亮话,却总会默默记住别人需要什么。
她的温柔体贴,自律和沉默,都藏在那层冷淡锋利的外壳下面。
想看到,就得一点点往里走。
可问题是,宸迦才刚走到一半,白知晏就又把自己锁了回去。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宸迦低声自言自语,嗓音有些发哑。
他闭上眼睛,右手掌心狠狠抵住额头,心脏跳得有些乱,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它,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了地。
有些人,不是你足够勇敢就一定能够得到的。
你可以一次次敲门,可门里面如果始终一片死寂,连一点回应都没有,那到最后,你也只能承认……这场热烈,也许真的只是你一个人在燃烧。
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不是白知晏,是宸迦的妈妈。
“喂?妈啊……”
“宸迦,还没到家吧?快点儿去寄宿学校把你弟接回来,这小子可算想回家过周末了。”
“诶,好。”
宸迦抬眼看了看前面熟悉的小区路牌,无奈地打了方向,认命地掉头去接他那位酷炫、不讲理、还十分难伺候的叛逆弟弟。
宸闫比宸迦小十岁,是父母年纪大了以后才生的小儿子,从小到大全家都当宝贝一样捧着,结果一路惯得无法无天。
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齐全。
好几次他爸都气得脸红脖子粗地去警局领人,要不是家里有两个警察镇着,宸迦真怕这小子哪天惹出什么收不了场的大祸。
宸闫坐在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上,嘴里叼着烟,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开衫卫衣,胸前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项链。都十一月了,他裤腿居然还挽着,脚踝冻得通红,也不知道放下来。
看到宸迦的车开过来,宸闫懒洋洋地把烟摁灭,起身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便坐了进去。
宸迦懒得搭理他,下车把那个虚张声势的大行李箱拖起来,直接塞进后备箱。一拎重量就知道,里面根本没装几件东西。
“哥,我不想回去了。”车才开出去没多久,宸闫忽然冒出来一句。
“那你想去哪儿?”
“不是……”宸闫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回学校了。”
“呵。”宸迦嗤笑一声,“你想干什么?在家蹲着?啃爸妈,还是啃我?”
“切,你那骨头我还真啃不动……”看到宸迦斜着眼睛白了自己一下,宸闫才继续说道,“我想打工,找个正经活儿干。”
宸迦侧过头认真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事儿你得跟爸妈说,我说了不算。”
“哦。”
其实宸迦心里早就在盘算,要不要干脆把宸闫从那个寄宿学校弄出来。
那地方风气实在算不上好,一群正处在叛逆期的小孩凑在一起,三天两头闹事也不奇怪。所谓管理严格,很多时候也只是表面上看着规整,真出了什么事,未必有几个人能负得起责任。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宸迦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把弟弟那个大箱子拖下来,又回过头把宸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跟人打架了?也没看你伤着哪儿啊。”
“我没打架!”宸闫不爽地嚷了一句,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嚷什么嚷?”宸迦瞪了他一眼,“一会儿进家门,你要是嗓门儿比妈还大,我第一个收拾你,听见没?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