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手机壳与机身的缝隙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要想救人,让他老子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到云清湾拿五十万来赎。否则,撕票!」
字迹潦草得无法辨认,看不出任何笔迹特征,想来不是用左手写的,就是故意伪装过。
陈绍聪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气得骂骂咧咧:“我呸!谁欠债绑谁啊?老子欠了钱绑儿子,这算哪门子道理?”
这句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邱铭是一个一身正气的新时代优秀青年,偏偏有一个嗜赌成性的老爹,总是给他惹麻烦,让他一天到晚不停地替这个父亲擦屁股。
宸迦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别墅。
回到车上,他对上白知晏带着期盼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白知晏先问道:“是他爸爸?那个人……又欠赌债了吧?”
宸迦语气低沉而冷静:“我早就警告过他,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改过自新’这四个字,对那种人而言,恐怕是陌生词汇。”
顿了顿,白知晏轻声问道:“这次,又欠了多少?”
宸迦苦笑:“五十万。”
白知晏讽刺地冷笑了一声:“一次比一次多……要我说,宸警官,你们就该把他关进监狱,省得出来祸害人。”
“绑匪说明天中午之前拿钱去云清湾赎人。这件事我们会按照常规绑架案处理,现在我先送你回去吧,我们还得准备后续措施。”宸迦边说边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对了,白医生,你家住在哪里?”
“明城小区,就在西二环湖明街上,宸警官知道么?”白知晏的声音稍稍柔和了些。
“那里啊,我知道,我爸妈现在就住在那附近。”宸迦轻笑。
但笑容很快又沉了下去。
回程路上,车内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空气,只剩一片沉默。
宸迦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发现白知晏一直定定地看着窗外,神情严肃。她今晚没戴眼镜,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忽然,白知晏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相撞。
宸迦猛地别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吸了吸鼻子,可心跳却倏地加快了半拍——
那一瞬,白知晏的眼神冷冷的,仿佛来自冰刀利刃上的一道寒光,投射进他的瞳孔,将世间的一切都映得仿佛覆上了一层雪白,叫人不寒而栗。
宸迦送白知晏回家后,自己便迅速折返警局。他拍了拍脸,提神醒脑。最近连着几个晚上没合眼,这阵子,真的是多事之秋。
“老大,邱铭的父亲已经带到审讯室了。”一名小警员前来汇报。
宸迦点头:“你们先去查云清湾的地形,我去和他谈谈。”
“明白!”
宸迦一推开审讯室的门,鼻尖便立刻闻到一股混合着烟味和酒气的味道。
眼前坐着一个邋遢的糟老头子,眼神躲闪,胡子拉碴。
宸迦走到那人面前坐下,翻开手里的资料,冷声道:“邱强,男,五十二岁。”
看他这副模样,活得跟七老八十似的,生活混乱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