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主要工作并不在那里,另一方面……她洁癖严重。
十楼患者多、人员杂,环境也远没有她自己的办公室这么整洁,这让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宸迦却没有注意这些,他抬起头,语气沉了下来:“胡成越属于中毒症状严重的那一批,还是症状较轻的?”
陈绍聪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宸迦:“是……重的那一批。”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固了。
宸迦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只是普通的疫苗事故,那么患者的症状应该与疫苗批次、个体差异以及自身病情有关。
可现在——
一个近期在媒体上爆红的公众人物,恰好出现在这次事故最严重的患者名单里,而且还恰好属于症状最重的那一批。
这未免太巧了。
“老大……”邱铭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怀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有人是冲着胡成越来的?所以才故意制造了这场中毒事故?”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心里却没有人愿意率先说出口的猜测。
宸迦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已经带上了刑警特有的锐利。
答案不言而喻。
白知晏也在这一刻坐直了身体,她看着桌上的病例,心底忽然泛起一阵寒意。
医院原本应该是救人的地方,可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场事故便意味着:有人竟然把医院当成了一把杀人的刀。
而最可怕的是,所有人甚至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把刀究竟是谁握着的。
“白医生。”宸迦站起身,将手里的资料合上,“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你刚才提到的疫苗批次和相关药物,今天辛苦你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白知晏的脸色。
她本就肤色偏白,此刻熬了一夜之后,脸色更显苍白。细银边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疲惫,偏偏她坐得依旧笔直,所有的疲惫都被她强行压在了身体深处。
“你脸色不太好。”宸迦顿了顿,“早点休息。”
白知晏抬起眼看他,“好。”她轻轻点头,“你也辛苦了,宸队长。”
“应该的。”宸迦转身。
邱铭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白知晏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世界一下安静下来,白知晏靠在椅背上,静静坐了几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杯茶,宸迦几乎没怎么喝。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将剩下的茶水倒进洗手池,又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还顺手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桌面,这才重新坐回沙发。
她摘下眼镜,随手放到旁边,身体慢慢陷进柔软的靠背里。
刚才几名刑警说的话,却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胡成越,疫苗批次,蓄意中毒。
还有那双始终冷静而锐利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隐隐勾起了她脑海深处某段不愿触碰的记忆。
白知晏抬手揉了揉眉心,她侧过身,将双腿微微蜷起,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从玻璃上缓缓滑落,将远处的城市灯火晕染成模糊的一片。
就在她望着窗外出神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白知晏低头,打开手机屏幕,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