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不喝的理由?”殷如晦几步走到榻前,一把夺过那只碗。
“沈离,本座说过,魔界不缺这点东西。”他看着沈离那苍白的嘴唇,语气突然变得狠厉起来:“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好起来?你想就这样耗死自己,好让本座背上‘虐杀仙君’的骂名?”
沈离:???不是,我就嫌个药苦,怎么就上升到你要背锅的高度了?
“喝。”殷如晦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强硬地把碗怼到了沈离唇边,语气不容置喙,“一滴都不许剩。”
沈离心一横。算了,金主爸爸亲自喂饭,再矫情就该挨揍了。
他闭上眼,就着殷如晦的手,咕咚咕咚地把那碗又苦又腥的药灌了下去。
由于喝得太急,最后一口呛进了气管。沈离整个人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得厉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殷如晦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肩。那只手落下去时很急,可真正碰到沈离时,力道却又收住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殷如晦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沈离咳得说不出话,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湿漉漉全是水汽。
殷如晦看着沈离唇边残留的药渍,鬼使神差地从袖袋里摸出了那包早就准备好的蜜饯。
这东西在他身上揣了一天了,他一直觉得这种哄小孩的玩意儿拿不出手,但此刻,动作却比脑子快。
“张嘴。”
沈离正忙着在心里骂系统不给开味觉屏蔽,突然感觉下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紧接着,嘴唇被一个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一颗带着清甜果香的蜜饯塞进了嘴里。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压下了那股反胃的苦涩。
沈离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殷如晦。这位杀人如麻的魔尊大人,此刻正别过脸去。
“本座不爱吃甜的,偶然得之,顺手带的。”殷如晦冷着脸,生硬地解释道,“以后喝完药,允许你吃一颗。”
沈离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呆呆地嚼着糖。
殷如晦瞥见他这副难得乖巧的模样,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
但他很快又冷下脸,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恶狠狠地补充道:“你是本座带回来的俘虏。在还没把你折磨够之前,你得给本座好好活着!敢寻死,本座就让你天剑宗上下陪葬!”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沈离嘴里含着糖,看着那个逃也是的背影。
【沈离:统儿,他刚才扶我的时候,我顺便多蹭了点流量。】
【系统:宿主,你关注点真的很歪。】
【沈离:还有,这蜜饯好像是极品灵果做的,一颗能顶半个时辰的打坐。】
沈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以后喝药的时候,得多咳两声。”
———
殷如晦走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刚才光顾着应付魔尊,沈离这才有功夫打量这间寝殿。这一瞧,他眼睛都发光了。
屋顶镶嵌了九颗极光石,墙上挂着金丝绣的山水图,脚边那个不起眼的香炉竟然是整块白玉雕成的。沈离的视线最后黏在了床头那盏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