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是被一阵魔音灌耳吵醒的。
“尊上!尊上!西境军报——”
“尊上!血煞门那个没死透的余孽又开始喊冤了!”
“尊上!左护法和右护法在殿外打起来了,说是为了争论玉露羹里到底该不该放桂花——”
沈离皱着眉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
等等。这床怎么这么硬?这屋顶怎么这么高?还有为什么一睁眼,眼前跪了一地黑压压的魔修?
“尊上,您怎么了?”最前头那个魔侍战战兢兢地抬头,“可是昨夜批公文批得太晚,身体不适?”
沈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手背上还带着几道浅浅旧疤。
不是他的手。
沈离低头看向那群跪了一地的魔修,试探着开口:“本座……”
很好。是殷如晦的嗓子。
不用怀疑了,他这壳子绝对是魔尊本尊了。
识海里,系统冒了泡。
【系统:宿主,早上好啊。恭喜您喜提“魔尊一日体验卡”一张。】
【沈离:怎么回事?】
【系统:昨晚您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看那个刚进贡的“阴阳乾坤镜”,说要照照自己有没有长黑眼圈……结果导致磁场紊乱,您俩就互换了。】
沈离沉默了几秒。
然后,这位顶着魔尊壳子的沈咸鱼,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重新躺回了床上,把毯子往头上一蒙。
【沈离:既然我现在是魔尊,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下令取消今天的早会,然后睡到自然醒?】
下一秒,被窝里传来魔尊大人闷声闷气的指令:
“今日早朝取消,天塌下来也等本座睡到自然醒再说。滚!”
众魔修:……???
这还是他们那个全年无休、每天凌晨三点还在工作的尊上?!
半个时辰后,沈离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天饼,最终还是绝望地爬了起来,顶着殷如晦的冷脸坐在了书房里。
他看着桌案上那堆快高过人身的公文,脸色逐渐凝重。
“这些,都是今天的?”
右护法恭恭敬敬道:“回尊上,这些只是今早送来的加急件。常规折子还在架子上堆着呢。”
沈离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论西境矿脉开采与运输问题之阶段性汇报及后续请示》,整整三百三十七页。密密麻麻全是字,中间还夹杂着废话连篇的排比句马屁。
沈离:“……”
他又拿起第二本:《北境魔族流民迁移情况及边防协同处置预案》,九十一页。还附带手绘地形图。
第三本:《关于今年冬狩宴预算超支的详细说明及各宗门报销凭证》,一百四十页,配了五本厚厚的账册附件,甚至还有五毛灵石打车费的报销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