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照野动作一停:“我什么时候给你演示过铺床?”
“你每天早上会把被子往床尾推。”
“那不叫铺床,那叫起床。”
“所以我学得不完整。”
缇照野看着他把被角扯得一边高一边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走过去重新拉平:“你学东西能不能挑点准的?”
晏栖穹站在旁边,很诚恳:“可以继续教。”
“我看起来像家政培训?”
“像很会生活。”
缇照野差点笑出来,又板住脸:“这个夸得比刚才强一点。”
晏栖穹记下:“有效。”
“别记这种。”
缇照野先开口:“你可以睡楼下沙发。”
晏栖穹:“楼下沙发霉了。”
“地板。”
“地板也霉了。”
“椅子。”
“椅子缺腿。”
缇照野看着他:“你要求越来越高。”
“实体化后会腰疼。”
“你从哪学的?”
“现实生活论坛。”
“少上网。”
“你刚才禁止的是情感区。”
“现在加一个生活区。”
晏栖穹想了想:“那水管维修怎么办?”
缇照野:“白天看。”
最后两人还是都睡床。
床不算小,中间横着一条薄毯。缇照野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树叶声很轻。
老宅的黑暗和副本里的黑不一样。副本的黑总像有东西藏在里面,等人一转身就扑出来。老宅的黑只是旧,旧得让人听得见木板轻微收缩,听得见隔壁院子里有人关电视,听得见风从窗缝里挤进来。
缇照野睁着眼,看见天花板上模糊的梁。
他本以为回老宅会很难。
这里有父母死亡后的空白,有旧引导程序,有童年源头。可现在躺在这张旧床上,他发现最重的那部分已经不在了。
父母没有回来。
过去也没有被改写。
但那个坐在枇杷树下翻死亡证明的小孩,终于不用继续看。
过了很久,晏栖穹说:“你小时候住这间?”
“嗯。”
“怕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