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贺舒慈回答,“习惯了,冰的提神。”
“你真的要请我吃饭吗?”贺舒慈已经跟着祝韫出来了,一路上越想越奇怪,为什么要请他吃饭,无功不受禄没有平白无故请人吃饭的道理,更何况他们又不熟。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羊肉能吃吗?”祝韫问。
“没有。”贺舒慈先回答祝韫的问题,“你有事?”他在网上看到过学徒是在老师傅家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不多,请自己吃饭肯定是有事找自己,但他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难不成想让自己买他的木雕。
“前面有家很好吃的羊肉汤炉,平常去晚了还要排队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去看看吧。”祝韫朝前指了指,之前每次下雪都会跟陶文杰一起来这里吃,老板都认识他了每次给的料都足。
“你想让我买你做的木雕跟我说一声就行,我空了去看看有喜欢的可以买,不必特地请我吃饭。”贺舒慈说。
祝韫听他说完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什么事后笑了笑,“你误会了,不是让你买我的东西,是那天在陈叔家多亏你帮忙,为了感谢你请你吃饭,可不可以赏脸一下?”
贺舒慈一时语塞,咬着嘴唇,“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我没客气,你没吃饭正好我也没吃饭,恰好我也有正当理由请你吃,是你一直在客气,你总这样吗,这么客套?”祝韫说。
贺舒慈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是一直都这样,只是…只是过往的经历教会他,在分不清别人说的究竟是正话还是反话之前,不如直接拒绝最干脆。
祝韫领着他到羊肉馆,招牌好听气派的,进门老板跟他打招呼,祝韫跟老板说:“老规矩,跟之前一样。”然后领着贺舒慈往里面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点儿人不多,安静,等到饭点这里面人能坐到外面的大棚里。”祝韫抬手擦窗户上的水汽,把窗外的雪景露出来,地面这会儿开始积雪。
“这端上来是烧火的吗?”贺舒慈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摆着一个个小火炉。
“不是,烧炭的。”祝韫说。
炉子端上来羊肉汤底炖得香味浓郁,连着配菜一起上来堆了一桌。
“你胃口还挺好的。”一桌菜上来的时候贺舒慈还觉得多了,祝韫吃东西很香,像是饿了一天一样。
“我奶奶说能吃是福,雪天晚上冷多吃点储存热量。”祝韫捞起羊肉,肉质鲜嫩夹起来的时候轻轻晃动两下,放调料碗里蘸几下两口吃进去。
“你们那儿晚上还要干活儿吗?”贺舒慈皱眉,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仗着给钱就能压榨劳动力。
“晚上看情况。”祝韫想着今晚可以不用去,忙几天了今天回家陪陪奶奶。
“你学木雕多久了?”贺舒慈问。
“我从初中开始学木雕的,得有七八年了。”祝韫说。
贺舒慈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可突然不知怎么的同情心泛滥,其实非遗木雕在外面的城市通过宣传和商业推广已经形成良好的生态链,跟家居品牌、设计品牌和展馆合作的机会也多,祝韫完全可以去外面找更多的机会。
“我不知道带你的师傅是怎么忽悠你的,但是现在外面年轻的木雕家也有很多工作机会,你没必要一直困在这里,老师傅一单挣的钱只会分点皮毛给你们,可明明辛苦流汗的是你们最后获利的是他们。”贺舒慈放下筷子说得认真。
其实贺舒慈觉得祝韫和自己一样,那些人嘴上说着趁年轻多历练,趁年轻多做点,背地里不知道说的有多恶心,觉得他们年轻好忽悠三言两语就给他们做这做那,捞不到一句感谢还觉得这是年轻人应该做的,最后还要把锅扣在他们身上。
祝韫眨着眼睛看他,筷子上夹的菜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吃,思索两秒还是放进碗里,他刚看到调味酱没抹匀,这一口吃进去肯定咸。
“我不是学徒。”祝韫听出来贺舒慈什么意思了,原来他把自己当年幼无知被老师傅欺骗的学徒,“那个店是陈叔的,有笔加急的定制单要干工期,他住院了我帮他忙,而且他会按约定的比例分这单的钱给我。”
“放心,我没被忽悠。”祝韫笑着看向贺舒慈。
不知道是不是锅里的热气“嘟嘟嘟”都往贺舒慈这边飘,还是这羊肉补的效果立竿见影,怎么感觉脸热热的,“那…那就好。”
“要不要喝可乐,冰的。”祝韫憋着笑,看对方的脸已经红的不行,像煮熟的皮皮虾。
“要。”贺舒慈迫不及待的想喝点冰的,什么都行只要能降温。
“这家店还挺好吃的。”贺舒慈吃完出来身体暖和不少,热的把衣服拉链拉开。
“是吗?我看你吃的不多。”祝韫说。
“我饭量小,下次我请你吧。”这里点不了外卖,吃饭只能出来吃,其实他想尝的东西挺多的就是一个人吃不完浪费,“不是客气,你吃饭挺香的跟你一起吃能吃的多点。”
祝韫挑了下眉,“行啊,下次你请。”
贺舒慈这顿饭吃得挺舒服的,可能真是羊肉汤起作用了晚上倒床上还没找到合适的助眠视频就开始眯眼睛,睡的沉连梦都没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