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喝醉神智不清的时候被人拍过。”贺舒慈说,“那个时候我刚进公司,第一年小组年会聚餐,他们不停地劝酒,我是新来的也推不掉,一杯接一杯白的喝下去,酒桌的下半场基本断片了。”
刚入职场的菜鸟哪懂那么多人情世故,别人对他好就觉得是真心的,借着一个劲儿地掏心里话,把自己最天真的一面通通展现出去。
连带着自己的面子一起扔出去了。
第二天上班,同事借着闲聊笑话他,他才知道自己酒后的样子被拍下来发到群里,奇怪的是他在群里没有那些视频,原来职场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以为的真心不过是别人为了利益演出的虚假表象,自己蠢得别人给什么就信什么。
“怎么不拿手机多照照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自拍过吧,不然怎么不清楚最好笑的其实是自己。”祝韫替他抱不平,拍人醉酒的样子发到群里供人取笑的行为简直恶心透了,难怪他刚才那么大反应。
“假吗?人人都是这样的又怎么会假,规则不就是集体大于个人。”哪有什么职场霸凌,是自己不合群而已,他真不了,又假不下去,卡在不上不下的状态,不停地折磨自己。
“规则什么时候成为排他性质的?为什么要为一个虚伪的集体而牺牲个人,集体应当是避风港、是归属,它所带来的价值观是正向的,不是烂人烂事聚集地。”祝韫说完停下来缓一缓,这一大段话把他肺里的空气都压榨完了。
贺舒慈很少说这些事,就连亲近的朋友都没说过,他担心自己负面情绪会影响对方的心情,唯一能说的只有告诉米饼,可怜的小猫整日听自己喋喋不休吐槽些没营养的东西到最后都会睡着。
可能是酒精让人变得脆弱,对着白天定义为冷酷冷血的陌生人放肆袒露,那扇门被关得太久,一旦打开便拦不住的往外放。
“我以前酒量很差,喝不了几杯就倒,一到聚会庆功宴我就不想去,我知道他们在互相使眼色,可我推不掉,他们总有一些理由劝我喝。”贺舒慈说,“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找乐子几个字就差写脸上了,就算不写脸上也挺明显的。”
“次数一多,经验上来了,见着时机差不多我就晕倒,不过有时候是真晕。”贺舒慈突然笑了,抠了抠手。
“晕完醒来他们都散了,回家的回家,换场地的换场地,我被服务员扶到酒店大堂坐着醒酒,没人管我,像个被遗忘的可怜虫。”贺舒慈说完吸了吸鼻子,今晚确实有点冷,都流鼻涕了。
“不要把他们不合理行为的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为什么总是在自我反省,该反省言行的是他们,他大爷的,这帮人真够缺德的。”祝韫说话气息不稳,但是音量非常高。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去?我们都不认识。”贺舒慈问。
“我有雷锋精神,好干点助人为乐的事。”祝韫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是:这台阶怎么这么多,上上下下的有完没完。
“是不是想把我卖去打黑工?”贺舒慈手上突然使劲儿。
“我靠!松手,松手,别勒脖子。”祝韫呛得咳嗽几下,心里嘀咕:醉鬼怎么清醒一阵,疯一阵的。
“你老实点,不然就自己走回去,我看你也酒醒得差不多了。”祝韫说。
“没有,酒没醒。”贺舒慈怕祝韫真给他放下来,手臂收紧了点,想了想又松一下。
“嘘,安静点。”贺舒慈小声提醒,回来的晚了不知道民宿其他房客睡了没。
“我安静点吗?貌似你的声音比我大吧。”祝韫放缓脚步,上楼梯都轻轻的,反倒这家伙说话声音像炸开一样。
“是吗?我不觉得诶~”贺舒慈这会儿已经酒精上头,勒着祝韫的脖子摇头晃脑。
“小点声,把人吵醒,你就等着晚上被赶出去吧。”祝韫问他住哪一间。
贺舒慈想说话又捂着嘴巴,伸手一指。
祝韫等着他输完密码进去,谁知酒蒙子又不知道抽什么疯,也不输密码弯着腰等在那里。
两人就这么谁也不动干等着。
“你要偷看密码吗?”贺舒慈没忍住问他。
祝韫侧过身体,听见摁密码的声音。
再转回来贺舒慈已经站在房内,他扶着门框,困得眼睛半眯着。
“晚安。”酒精的作用下贺舒慈这会儿头胀痛的厉害,安字的尾音还没从嘴里滑完,反手啪一下把门带上了。
祝韫盯着紧闭的房门无奈的笑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