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好了,”安樾冷笑一声,“接下来她要穿那套鹅黄色的衣服。”
少女哼着轻歌,麻利地换上鹅黄衣裙。
“然后把我俩系在腰上。”
少女将鬼娃娃仔仔细细挂好。
“接着她会出门,在路过第九棵杏花树的时候,她就会大喊——”
“喂!又看见你啦!”少女提着裙子飞奔,轻快的声音裹着笑,乘风来到簌簌花落的树下。
“今日考虑得怎么样啦?教不教我使枪?”少女问。
杏花树下,一杆红缨枪矫若游龙,几个旋枪便挑起铺地的落花,行云流水般汇聚成巨大的漩涡,又在一个刺枪间飒飒四散。
玄衣女修收枪直立,淡漠地看向少女。
安樾幽幽的声音还在继续:“然后这女修就会毫不留情地拒绝她,说——”
“好。”
“接着拉锯就开、开、开……?”安樾骤然收声。
腰间的鬼娃娃和少女一并讶然地看向玄衣女修,似是没理解那个字的意思。
玄衣女修扫过少女鹅黄的裙角,冰冷道:“把裙衫换下来,想练枪就不要穿裙衫。”
少女一个激灵,边往回狂奔边大喊道:“我马上就回来!你答应了!你答应了就不准反悔!我可都听见了,你不准反悔!”
锵的一声响,红缨枪替主人答下。
原本平淡无虞的日子骤生波澜。
玄衣女修对待修炼一丝不苟,每日卯时便带着古籍来到杏花树下候着,先要少女练足两个时辰的基本功,再带着少女一招一式地练枪,把少女的灵力榨到丝毫不剩时才会让她停下来。
接着却也不是休息,玄衣女修会考阅之前带给少女的古籍,她说一句,少女便立马要接上下一句,否则就要接受抄书的惩罚。
“累死我啦——你也忒过认真了吧,要不我们都休息一会儿?你等下不是还要去阿伯那里听授业么?”少女赌气般趴在书案上,用毛笔戳了戳玄衣女修。
玄衣女修的声音淡漠:“既是应了你,自然马虎不得。”
少女抬头,溶金圆日被繁盛的杏花打了个零零散散,颗颗粒粒映照在玄衣女修认真看着她的眼眸中。
周遭浮光微动,风乍起,吹皱满案文墨。
“好啦我知道的,”少女弯起眼睛,“我之前听别人说过,要是能得到你一诺,千金也不换呢。”
玄衣女修皱眉道:“我的话并不值钱。”
轻笑声顿时裹着杏花糯米似的香甜传出去很远。
少女促狭道:“昨日我读到一个典故,说是有个人为了守约,宁愿被洪水湮没也不肯离去。”
腰间的两个鬼娃娃霎时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少女笑道:“一诺千金说一不二,我觉得这个人和你很像,不然我唤你尾生如何?”
安樾蓦然抬首。
只见玄衣女修面无表情道:“不如何。尾生抱柱,明知无望却固执至极,我从不干这等蠢事。你应叫我阿姐,或是随师妹师弟们唤我大师姐。”
少女却已经兀自叫了起来:“尾生尾生!叫大师姐多生分,何况你就比我大了两日,这算什么阿姐,尾生好听,叫尾生!”
女修不理她,自顾自地收拾满案乱放的古籍。
“生气了?”少女试探地歪头凑近女修。
女修端正地摆放好古籍,漠然道:“你的天资很好,却不适合练枪,明日我会带剑谱过来,你做好准备。”
少女坏笑道:“你同意了?那我就叫你尾生了。”
女修定定地看着她:“做好准备,不得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