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鲜红的血痕终于绽开在那人的手臂之上,安樾知道,可以收网了。
双目微阖,待再次睁眼时,安樾的虹膜内金光流转,指尖的灵力如有实质,骤然打出一道如鞭如注的音漪,速度之快掀起一阵飞沙走石。
闻颂跃身来到音漪后,顺着劈开的风举起流金银剑,与音漪一并刺入那人的胸膛。
高空中的两个阵法轰然破裂,连带那戾气缠身的人一并化作齑粉。颗颗碎金随风飘逝,天地安静。
“噗——”闻颂倏地吐出一大口血,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摇晃着身躯向前倒去。
“闻颂!”安樾顿时抛开吉光飞身向前,却因着摄魂者的心愿完成,阵落圆满,不得不回到躯体,再次被隔绝在阴魂阵外。
黑雾滔天,闻颂躺在最中央的母阵中,所有阵眼倏地飞速旋转,巨大的阵纹肉眼可见地逐渐缩小,像是有生命般烙印在闻颂的左手手背上,形成一个诡谲流动的纹身。
粘满冥币的藏魂坛安然落地,正立在闻颂面前。
安樾直接忽略了那个小黑坛,掏着丹药疾步走到闻颂身边,指尖刚触碰到闻颂的肩膀,闻颂就骤然睁眼。
无光的松石绿,肮脏的绛红,诡谲的玄黑,三种凌乱的颜色一并出现在眸中,闻颂的视线不带一丝感情,漠然地盯着安樾,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也好像方才那个戾气缠身的“闻颂”。
心脏重重落下,安樾强压下恐惧,将丹药颤抖着送到闻颂嘴边:“吃这个,身上很快就不疼了。”
一阵天旋地转,安樾再次定睛凝神,却发现自己坐在了闻颂的大腿上,而闻颂正捧着他的脸,神色专注地释放灵力检查他的魂魄。
“有没有不适?”闻颂的声音依旧平静,眼中是纯粹清透的松绿,仿佛刚才那副模样只是安樾的幻觉。
安樾鼻头一酸,也不回答闻颂的问题,吱哇乱叫着就往闻颂嘴里塞进一大捧丹药:“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变成那个大反派要杀我呢,干嘛那样看我,就好像、好像我们不认识一样……”
闻颂被安樾的突然发作弄得一怔,随即哄道:“方才阴魂阵入我识海,我需要与那些戾气争夺意识。吓着你了?”
安樾又揪心起来:“那你之后每次用阴魂阵都要与它们争夺意识吗?”
闻颂沉吟片刻,还是如实道:“并非用阴魂阵是如此,只要启动控魂的阵法,我就需要与它作斗争。这是我们一族操纵魂魄的代价。”
他补充道:“许是阴魂阵太过强大,我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以后应该也不会了。”
安樾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反正有他在身边呢,实在不行就用吉光问心净灵。
解释清楚后,闻颂又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樾摇头道:“哪里都挺好的呀。”
闻颂蹙眉,把安樾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番,确实未发现任何魂魄受损之处。
安樾也觉得奇怪:难不成自己如此天赋异禀,建立耐受了?
但总之是好事,安樾没有过多纠结,转而问道:“你们一族的杀魂夺魄不是献祭之术吗?为何我没看到你献祭魂魄还可以起阵?”
也怪闻颂过于天赋异禀,每次在瞬息间起阵迎敌,一切都仿佛水到渠成,没有一丝怪异。
方才见两只鬼蛱蝶遥相对立,安樾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要说现在的闻颂手里有千魂万魄不足为奇,那三年前呢?安樾记得三年前闻颂破除灵力封印时就曾启动过两次杀魂夺魄,那时的闻颂连灵力都微乎其微,又是上哪找的魂魄?
安樾一眨不眨地盯着闻颂。
闻颂捂住安樾色浅如玻璃的眼睛,轻声笑道:“你若是问现在,我确是不缺魂魄献祭的。但你若问的是三年前,我只是在清疏堂抓过两只小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