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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2页）

那么远的路途，她只有自己。

从下午走到夜幕降临。

她当时很讨厌冬天，因为夜晚那么长，白天却如此短暂。

寒冬的晚上来得格外迅速，呼啸的风肆意拍打在她的脸。御寒的衣物太过单薄，她只能将书包紧紧抱在胸前，企图用它挡住一些无情狂妄的风。

迟迟未落的太阳拉长他们的影子，也拉近影子之间的距离，投映在前方的石块上，显得有点亲密。

一晃眼，她好像又回到那个需要走很远很远才能躺下休息的时候。

只是身旁多了一人。

话不多，蒙着脸。怀里会揣着用层层布包好却还是碎掉一角的几点荷花酥，一边递给她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包袱，静静听她讲述白日所学和偶有趣事。

姜此青扭过头看着阿尧的侧脸。他们背对阳光向前走，暖黄的光线柔和了他的轮廓，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她轻轻说了句什么。

阿尧没有听清，“嗯？”他微微倾身过来。

“没什么。”

她轻快一笑。

这几日不知为何钟季衡没有来书院。霸凌小团伙头子没来，群龙无首，其他小啰啰便也没来找她麻烦，各睡各的大觉。只是当他们途径她的桌前，隐约听见几声轻嗤声。

姜此青因此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刚好即将月底，书院每月都有月课考核，她也需要安心温书，决心在月课上力压群芳，尤其碾压崔长歌！

阿尧赞赏她的雄心壮志：“我觉得你一定可以拔得头筹。”

姜此青瞥他一眼，她觉得他对她总是很自信，不吝夸奖。

她缝补面衣，他倚于灯下，句句称赞她手巧；她学着下厨，烟火灶前笨拙摆弄，做出饭菜尚有几分生涩，他也吃得津津有味，夸她聪慧能干。

如今也是，她半开玩笑道出这点小野心，他却半点不疑，语气笃定，直言她定能得偿所愿。

她正欲开口，决定谦虚一番，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轮子与地面摩擦刺耳的声音。

是那天用牛车载她一段的好心农夫大哥。

大哥比她先一步认出她来。牛车稳稳停在他们身侧，他手握牵绳，皮肤晒得黝黑，嘴唇微微有些干裂：“小姑娘，又是你啊。我送你一段路啊？”说着眼神飘至她身侧之人，神色带了几分疑惑。

“谢谢吴哥！”

能快些回去她自然是乐意的。这几日虽然陈钰百般推辞，可她依旧不请自到她的小摊，帮她卖东西，给她带吃的。更何况如今身边还多了一个劳动力，搬上搬下东西也不那么吃力。

车上很简陋，磨损严重的木头搭成的一个简制托盘，上面零零碎碎铺了一层干草。

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脸上潦潦草草，睁大眼睛盯着他们。

小女孩是吴哥的女儿，名唤翠翠。

没有可以踩上去的支点，姜此青有点费劲地几乎是爬上去，坐好后，她理了理衣服。

相较之下阿尧上车的动作则比她看上去顺畅多了。

小孩子总是天生容易被长相出众之人吸引，翠翠也不例外。

翠翠偷偷看她，只觉这个姐姐很漂亮，笑起来比那画中的仙子还要好看几分。

她坐在那里，一只沾着黄泥的小脏手从身侧探过来，轻轻的戳了戳她怀里的包袱。方才她先上来后觉得有些难攀，便让阿尧将包袱给她拿着，虽然是多此一举。

薄布不知何时破了个洞，被包着的几本书册袒露在外。

见她好奇，姜此青直接把书册拿出来给她看。

翠翠十岁了，是可以上学堂的年纪。

在这个女子可以上学的世界，依旧不能安心坐于书院里念书的原因有很多。姜此青虽然是来自一个教育发展相对完善的时代，并不代表她会何不食肉糜地问出“女子可以参加考学为何不去”的问题。

翠翠还不认得几个字，姜此青想了想，抽出最底下被她用来练字的拓本，送给翠翠。

她说，书里藏着许多宝藏等着你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