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落地镜前。
肩膀裸露,锁骨清晰,腰肢被收得很细,裙摆长及脚踝,侧面的开叉停在脚踝上方十公分的位置。
那么修身,可尺寸却分毫不差。
肩线刚好卡在肩膀最外侧,腰线掐在她最细的地方,裙长正好盖住脚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像是用她的身体做的模子。
礼盒下层,还有一双黑色细高跟皮鞋。
37码,也刚好是她的鞋码。
这一刻,心底所有零散的碎片串联成线——
复赛时脑海闪过的背影,那句仓促的“祁越,你等等我”;
昨夜睡前,大脑空白、手指无意识做出的缠绕打结的肌肉记忆;
今天赛场上,替他系领巾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她为他打领带而他笑着垂眸看她的画面。
以及此时此刻。
这件完美贴合她身体每一寸的礼服。
所有的碎片,被粗暴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无法再自欺欺人的事实:他们以前,一定亲密到了某种……她难以想象的程度。
亲密到他能熟记她的身形尺寸、鞋码习惯,熟记她系领带的手法。而她,却唯独弄丢了关于他的全部记忆。
八点,敲门声响。
许栀宁也刚好补完妆,“进来。”
门开,祁越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决赛时那身咖色西装,身上是一套更正式的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衬衫,黑色领结。
整个人挺拔,清贵,带着一种旧式欧洲贵族般的矜冷气场。
而祁越的目光,也在门开的那一瞬,直直落在她身上。
带着一种深沉克制的凝望,无人窥探的惊艳,说:“很适合你。”
许栀宁背身站在化妆台前,没说话。
祁越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个小一些的黑色丝绒礼盒。
打开,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
极正的阳绿色,水头饱满,在灯光下透出一种胶状的、润润的光泽。项链上的主石是一颗饱满的泪滴形翡翠,周围缀着细密的钻石。耳坠是同款,小巧精致。
祁越看向她空荡荡的脖颈和耳垂,“再戴上这个就完美了。”
许栀宁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别紧张,”祁越打断她,嘴角含一抹清淡的笑:“不是送你。”
许栀宁:“。。。。。。”
祁越取出了项链,走到她身后。
冰凉的金属链子和翡翠贴上后颈皮肤的瞬间,许栀宁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肩。
身后传来一声很低的、带着气音的笑。
“怎么每次给你戴项链,都痒成这样?”
每次。
他说的是每次。
许栀宁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不是难堪,而是这句话里蕴含了太多私密的过去。
偏偏空白的,让她只能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