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奇看着我说:“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等身上干净了再说。”
那天晚上,他就一动不动搂着我,不管我怎么勾引他,他都无动于衷,一脸平静。
好不容易熬到身上干净了,他又回将军府去了。我只能望洋兴叹,想着他的样子入眠,希望他能到我梦里来跟我效于飞之乐。
宁亲王时常邀请我去他府上坐坐,陪着他说说话逗逗鸟,给我讲他年轻时的故事。
原来他跟盛天子艾隆,云熙郡王艾润,都曾是我祖父的学生。艾润善文,艾隆善武,只有他既不爱读书,又不爱习武,让人很头痛。
但是我祖父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待他也是最上心的。他说对我祖父至今心存感恩。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他:“王爷可知蒋姑姑?我听圣上说,她是我的外婆。可是我和我哥哥,从来都没见过她,我祖父也从来不跟我们提她。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亲王看了我一眼,说道:“蒋姑姑确实是你们的外婆。她是皇太后的心腹,跟你祖父成婚后,生了你母亲和你舅舅。后来听说他们夫妻不和就分开了。你舅舅跟着你祖父,你母亲跟着蒋姑姑进了邕王府,和我们三个一起长大。后来你舅舅也来到京城娶了三公主。”
我点了点头又问:“我祖母她现在还健在吗?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她?”
宁亲王说:“好像是在岭南花都城,有个蒋家大院。你祖母被江湖人称为‘蒋老太君’。”
从宁亲王府回来时,我在门口遇见一个人,穿着银红纱袍绶衣,头戴乌纱宽帽,面如皎月,目似秋波,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坐在马车上,看见他进了宁亲王府,居然不用通报,看他的服饰,像是个高丽商人。
很快我就又见到他。那日宁亲王邀请我到府上品香。他知道我们海州陈家有一部《香谱》,又听说我对香道非常有研究,特意叫我过来。我在宁亲王府的花园里,第一次见到了宁王世子。他是个瘸子,据说从小骑马摔断了腿。
我先向宁亲王请安,又向宁王世子问好。宁王世子艾璧,穿着橘色绣龙纹蟒袍,面容沉静,正端坐在轮椅上,也向我点头示意。
在艾璧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正静坐抚琴,浑然不知有人到来。我静静地打量着他,正是那时门口所遇之人,不由得心生好奇。
宁亲王艾鸿让我挨着他坐下,桌上摆着香粉香匙香炉之类,我知道是要我打香篆。
我拿过香炉,慢慢将里面的灰拓平,放入篆模填上香粉,然后起篆点香一气呵成。
悠悠梅花香自铜炉中飘散,所有人细细品着香听着琴,不禁沉醉在美妙的琴声中。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宁亲王拍手叫好,向那人说道:“尔玉,这位是龙七郡主。你们认识一下。”
那人侧脸看向我,凤眸含笑道:“这位姑娘,我曾见过。”宁亲王笑道:“你何曾见过她?”
他微笑又道:“那年杏花烟雨江南,在海州陈家的老宅里,我去拜访陈阁老时,曾和姑娘在书房外有过一面之缘。”
我慢慢想起他来,难怪觉得眼熟,于是笑道:“原来是公子,幸会幸会。”他朝我欠身一笑。我笑着说:“想不到公子会说中原话,说得竟跟我们中原人毫无差别。”
宁亲王笑说:“他是个生意人,经常到咱们中原来做买卖,走南闯北的,不会说中原话怎么能行呢。”
尔玉没有吱声。宁亲王又道:“他跟你祖父还是忘年之交,当年去江南做生意,到你们西园雅集买过一幅画,听说还是兰珣公子的名作,如今都已经价值翻倍了。他很会做生意。”
我心知是兰珣公子的《春江垂钓图》,当时的确是被他给买走了。没想到他年纪轻轻,财力如此雄厚,再下去几年估计得富可敌国。
“公子果然很会做买卖,不知那幅《春江垂钓图》今在何处?公子是否已带回国?”
尔玉道:“那幅画被我进献给高丽王,如今就挂在高丽国的王宫之中,乃镇宫之宝。”
我默默点头,想起了惊才绝艳的兰珣公子。如果他不造反,说不定我们现在还是富春江畔的一对神仙眷侣,可惜人间再无画圣。
宁亲王对尔玉说道:“今日有缘在此相聚,你就为我们的小郡主弹奏一曲吧。”他又问我:“想听什么样的曲子,只管让他弹给你听。”
我对尔玉笑道:“能听公子弹琴,已是荣幸至极,哪里敢挑三拣四。公子就把最拿手的弹一首给我们听吧,我跟王爷洗耳恭听。”
这时宁王世子已经悄然离去,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在花园的凉亭下品香听琴。
尔玉十指纤纤如玉笋轻抚瑶琴,一阵悠扬凄婉的旋律,从凉亭中传开,如怨如慕,如涕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