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江苏巡抚张伯行,是今年乡试的主考官。昨天是江南乡试放榜的日子,他那么着急跑到云栖山庄求见艾瑢,一定没好事。
艾瑢轻叹一声说道:“你别管了,都是两江总督善礼和他的侄子尚荣闹的。”
我看他脸色不好,知道他不喜欢我过问他的事,只好柔声说道:“瑢哥哥放心,龙儿哪都不去,就在这里乖乖地等你回来。”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格外温柔。就在这时,浣云走进来回说,外面的人都在等他。
艾瑢起身到东暖阁里,更换袍服。浣云带着两名侍女服侍他。
我站在旁边看着,瞥见他腰间围的那条玉带,中间镶嵌的碧玉,有一些眼熟。
“这条玉带上的碧玉夔首,还是当初龙姑娘为王爷选的,难怪王爷如此珍重。”
我听了浣云的话,恍然大悟,再看艾瑢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含羞低下了头。
他忽然走过来对我说:“瑢哥哥要走了,你记住跟我说过的话,要乖乖地等我。”
我没料到他会当众说出这些话,尴尬得脸红起来。他拉起我的手,走出门外。
四十五名金刀侍卫正在台阶下恭候,艾瑢上马之前回过身来,把我的手递给浣云,叮嘱道:“好好照顾她,本王去去就回。”
浣云连忙搀着我的手,退回台矶之上,然后目送他骑上白马,带着他的手下疾驰远去。
回到东暖阁里,我想起那条碧玉腰带,全都是浣云的绣工,我只是为他选了那块玉。
跟着他那么多年,我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香囊,都没有亲自为他绣过,还挺遗憾的。
他总是跟我说,这些小事用不着我做。我也信了他的,至今针织女红,一概不会。
我告诉浣云,想给瑢哥哥绣个香囊,让她教教我。浣云说好,王爷见了一定会喜欢。
梅倩却说:“瑢王爷身边那么多能工巧匠,姑娘的绣品,很难拿得出手。”
我当场卸了气。浣云忙笑道:“我听兰溪和紫晴两位女官说,龙姑娘调的香不错,其实装个玉香囊就很好。王爷身边多的是锦囊绣袋,至今还没有人送过玉香囊。”
梅倩听了笑说:“我们姑娘别的不会,调香品香确实是高手,深得我们老太爷的真传,半部《香谱》都了然于心。西园雅集上焚的鹅梨香,就是我们姑娘自己调制的。”
我仔细一想,现学现卖不如干点拿手活,最后弄了个玉香囊,让浣云替我交给瑢哥哥。
那晚我等了很久,都不见他回来。浣云说王爷一定是在山下客栈住下了。
月色渐渐西沉时,艾瑢才骑着马回到云栖山庄。我此刻犹在半梦半醒中。
艾瑢推门进来,听浣云说我已经睡下了,想要过来看我,又怕把我吵醒了。
浣云带着人为他更衣完毕,悄悄把我亲手做的扇形的白玉香囊递到他手上。
艾瑢闻到是鹅梨香的味道,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当晚便在东暖阁里安歇。
我本来想起身出去迎接,但是转念一想,还是躺下装睡比较好,浣云自会料理他。
次日一早,我刚睁开惺忪睡眼,就吓了一跳,只见艾瑢正坐在床边看着我。
我赶紧拉过被子蒙住脸:“瑢哥哥,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有梳洗,不要看我。”
艾瑢隔着被子跟我说:“今天文澜阁下要举办文人盛会,天南地北的青年才俊都会齐聚一堂,本王想带你过去看一眼。”
我听他话里有话,掀开被子望着他:“王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龙儿不明白。”
艾瑢风神一笑道:“本王特意在山庄召开这场文人盛会,一来是想为弘文馆招贤纳新,二来也想从中为你觅得一位如意郎君。”
我心里就像浇了一盆冷水,不明白他为何总是给我希望,转身又将我推开。
“不劳王爷费心,我祖父已为我择一良婿,龙儿再过半年,也要嫁人了。”
艾瑢定定地注视着我,对我的回答似乎颇感意外,因为我祖父并没有告诉他。
“你的婚事,本王还没有发话,你祖父岂敢擅自做主?那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你在西园雅集上认识了什么人?你祖父胆敢违背我的命令,让你抛头露面,伺候那些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