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垂眸道:“我不想回京城。”
“为什么呢?你母妃不是还在京城吗?”苏玉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
“我不喜欢那里,那儿就像一个精致的牢笼,怎么飞都飞不出去。”云沧溟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我想一辈子待在北境。”
苏玉侧过脸,轻吻在她额头:“那就不回去了。”
“嗯?”云沧溟收回手,眼中带着疑问,望向苏玉,“我可以不回去吗?”
苏玉捉回她的手握住,缓缓启唇:“就说你伤病未愈,短期内动不了身,京城的事我代你回去处理,你看如何?”
云沧溟琢磨了一会儿,脑袋微微一偏,狡黠地问道:“你代我?”
苏玉轻啧一下,伸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怎么,不是你说要成婚的?”
“真的不用我回去?”云沧溟凑近他的脸,眨了眨眼,“他们刁难你怎么办?”
苏玉把她的脸拨到一边,轻哼一声:“这么小瞧我?”
云沧溟嘻嘻一笑,摇着苏玉的胳膊:“没有没有,山长智勇双全、气度非凡,锦心绣口,风华绝代,本公主自愧不如。”
苏玉又好气又好笑地用指节蹭了蹭她的脸:“你知道就好。”
云沧溟重新搂住了他,用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我在这里等你。”
“好。”苏玉替她拢了拢被蹭乱的发丝,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嗅着他身上气息,那茶香很浅,此时染上了她的味道。
云沧溟心中恍惚,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接住我。
等到云沧溟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苏玉动身回了京城。
京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北城门的官道两侧,天不亮就挤满了人。孩子们手捏着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茶摊的伙计踮着脚尖往北张望,连城墙上都站满了人。
人群从第一面旗出现的那一刻就再没安静,旗帜赤底黑字写着“镇宇”二字。
“镇宇军——!万胜——!”
“公主千岁——!千岁——!”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篮子里的花瓣往空中抛,花瓣落在士兵的肩膀上和马背上。
两位副将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李为目不斜视,背挺得笔直。
周放没有李为那么端得住,他咧着嘴朝人群挥了挥手,又觉得不好意思,把手缩了回去,过了片刻又忍不住举起来。
两人身后,数万的将士列队如游龙,有人少了胳膊,有人脸上横着蜈蚣一样的疤,但没有一个人低着头,各个昂首挺胸。
队伍中间有一辆马车,青帷朱轮,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往那里飘。
里面坐着镇国公主亲口认定的驸马。
但没有人见过他。
城南的“听雨轩”茶坊,二楼临窗的位子早就被抢光了。
说书人老李头醒木一拍,满堂皆静。
“列位看官,”他捋了捋胡子,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吊胃口,“你们可知,今日凯旋的队伍里,最要紧的人物是哪一位?”
底下有人喊:“镇国公主!”
老李头摇了摇头:“公主在北境养伤,没回来。”
又有人喊:“李将军!周将军!”
老李头还是摇头。
“那……那还能有谁?”
老李头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放下,醒木又是一拍。
“列位,听我道来——”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在讲什么见不得人的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