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不像一个活了六十岁的人。
“去查一下他生前和谁来往。”苏玉说。
文隽把代县翻了个底朝天。
死者叫孙仲永,景宣十二年至十八年任代县县令,任上无过无功,告老后深居简出,邻里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线索断了。
苏玉让文隽备了一份礼,带着他去了代县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宅子的主人姓卢,叫卢远明,今年七十有三,曾官至户部郎中,二十年前告老还乡。
卢远明见到苏玉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花。水瓢里的水落在一株山茶上,叶子被洗得油亮。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瓢都浇得很仔细。
他的背已经驼了,但一双眼睛还很亮。
他看了苏玉一眼,没有寒暄,只是说了一句:“进来吧。”
苏玉跟着他走进书房。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但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四个字:“守正待时。”
落款是苏相浔。
他曾是苏相浔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你是为了孙仲和来的?”
卢远明坐下来,让人给苏玉倒了一杯茶。
“是。”
卢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
“孙仲永曾和我是同门,当年因为站错了队,被贬到了这小小的代县来。这一待就是十几年,告老后也没离开,就在代县住下了,我们偶尔走动。”
卢远明的声音很平静:“他死的那天晚上,来找过我。”
苏玉微微一顿:“当晚?”
“亥时三刻,”卢明远说,“他敲我的门的时候,浑身在发抖。我认识他三十年,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他说了什么?”
卢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册子,递给苏玉。
“代县县志?”
苏玉翻到了舆图页,上面有一个地方被人用指甲压出了一个印子,凹进去的一道弧线。
他顺着那个印子看过去。
代县往北四十里。一个叫石沟村的地方。
“他那天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喝了三杯茶,走的时候说,以后会有人需要这个。”卢明远说,“他还说,如果他出了事,要是有人来寻,就去找老孟。”
“老孟?”
卢明远摇了摇头,“老孟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苏玉思忖片刻后告了谢,深拜了一揖。
卢明远送到门口,忽然叫住了他。
“微之。”
苏玉回过头。
卢明远站在那里,驼着背,白发苍苍:“你祖父是个好人,如果有机会,你要替他正名。”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又行了一礼。
离开后,他们没有贸然进村,而是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家已经打烊的杂货铺前停下来。
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五下。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