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起来了,他是当年魏王之子云旗的偏将,他不应该被流放了吗?
是她亲口下的令。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还和苏玉搅在一起,他要跟苏玉禀报什么,她的身份吗?
不是说好了,明天她亲自告诉他吗,为什么不信她。
江鹤回过神时,已经被苏玉带上了马车。待坐定后,她松开了苏玉的手
“怎么了?”苏玉朝她坐近了一隙。
江鹤摇了摇头:“没什么,让车夫走吧。”
“好。”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混着雨丝打在车顶上的沙沙响,一路上两人仿佛同频般谁都没说话,但谁也没问怎么了。
江鹤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许是怕苏玉知道自己隐藏的又一层身份时,会像天下所有人一样,觉得她不该,不能,不像个女人。
从小到大,除了江添和洛惊鸿,没有一个人在这件事上站在她这边,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讨伐她,她自认是一个勇敢的人,不在乎那些人的口水和嘲讽。
可苏玉呢,她没法不在乎。
她只知道,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女人。现如今,他甚至等不及她亲口告诉他,是怕自己再骗他吗?她已经承诺过,为什么还是不信呢。
江鹤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苏玉正掀开帘子瞧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这样也好,今晚她能通过侧面看看,他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到书院后,两人一起回了见山居。
苏玉给她拿了新的衣裙,递给她道:“我命人烧了热水,今天在外面受了凉,听话去多泡一会儿。”
“知道了,”江鹤接过衣服,追问道,“你是还有其他要紧的事吗?”
他抚了抚她的发,说:“是有点事情,我晚上再回来陪你,好吗?”
“是很重要吗?”江鹤发问。
苏玉迟疑了片刻,走近抱住了她,在她耳侧哄道:“是很重要,你乖一点等我回来。”
她还不够乖吗?
江鹤从背后捏起他的一缕发,回道:“那好吧。”
苏玉走后,江鹤坐在屋里呆了一会儿,下雨天的室内很暗,显得房间里更加冷清。
小团子正躲在角落里睡觉,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像是在取暖。
她突然想到苏玉的那间暗格,走到书架旁去寻。她知道不该偷看他的东西,但是现在,她很想去看。
江鹤轻轻转动那方砚台,咔哒一声,暗格出现了。
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江鹤低下头,发了一会儿呆。
远山庭里,苏玉推门进去的时候,秦长风已经在里面静候。
“山长!”
苏玉走至桌案前坐定,他突然想起来上次是文隽在这里告诉他,江鹤是昭明公主。
这次,秦长风又要告诉他什么呢。他承受的了吗?
苏玉深深吐了口气:“说吧。”
秦长风向前走近半步,拧眉道:“山长,今日看见她,我全想起来了。”
“他他竟然是女子。”
“什么叫她竟然是女子?”苏玉紧皱眉问。
秦长风激动地说:“鹤影侯,她是鹤影侯!不会错的!”
苏玉腾地一声站起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