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宜看出她有些生气,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个深深的拱手礼。
“鹤卿兄,我虽不知是哪里惹恼了你,但我先和你道歉,对不起。”
江鹤其实觉得自己算是个好脾气,面对汪景宜的姿态,瞬间火气散了多半。
“好了,你不用如此,”江鹤拉起来他,“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说到此汪景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江鹤。
“其实没什么,就是。。。上次你帮了我,这几日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声谢谢,刚刚下课我看你往这边走就来找你。”
合着他是一路跟着她过来的,眼睁睁看着她在偷听。
江鹤扶额。
“你其实不必谢我,是我看不惯裴宣嫌他烦才插手的。”
“不管你出于什么总归是你帮了我,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我娘给我准备的糕点,希望你不要嫌弃。”汪景宜递过来一盒用粗布包着的果子,塞到江鹤手里。
江鹤拿着果子,忽然有些动容。她是从刀光血影里走出来的人,最怕的反而就是世间难得的温情。她很可怜汪景宜,可她觉着可怜这个词太高傲,或者说她同情汪景宜。
江鹤说:“好,我会吃的,谢谢你。”
汪景宜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和汪景宜分别后,江鹤一路回到棠梨轩,边走边思忖。
鱼鳞册不见了。。。这倒是个和苏玉攀交情的机会。
江鹤觉得此事来得正好,你就等着谢我吧,山长。
江鹤思定后,一蹦一跳地回了棠梨轩。
她耐着性子等到夜深,确认序竹睡熟后,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出门。
四更天至,露重更深。
今晚阮州刚下了场大雨,有些凉。
江鹤趁夜深,潜入了阮州上属的布政使司内院。
架阁库门前坐着一个库夫,怀里抱着一把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不远处的廊下,另一个禁子正来回踱步。
廊下的灯笼被雨浇灭了几盏,剩下的在风里晃着。
江鹤蒙着面躲在松树后,松针续不住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身上,江鹤的肩膀洇湿了大片。
她捡起一块石子,朝西边的花丛弹了过去。啪嗒一声落了地。
库夫一个激灵后站起身,朝花丛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喊:“谁?”
没人应。
另一个禁子走过来,皱着眉头:“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动静。”库夫指了指花丛。
“我去看看,你守着门。”禁子小心翼翼地往花丛那边摸去。
库夫点点头,转身走回门口,靠着门框,目光却一直追着禁子的背影。
江鹤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无声无息地贴到库夫身后,那人察觉到不对劲后还没来得及转头,颈后便挨了一记手刀,歪倒在地。
江鹤摸到库夫的钥匙后,将他拖到远处的阴影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花丛那边翻找的禁子,那人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