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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第2页）

“那我们先歇会儿。”韩律载说了一句，像是说给尹俊瑟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韩律载和尹俊瑟坐在院子的平床上，平床上放着一张矮矮的小方桌，远处传来狗吠声，几声之后又安静了，像是被主人呵斥了。

“五月呢？”尹俊瑟忽然开口问。

“我有一个家政阿姨，已经提前跟她说好了，阿姨会照顾它的，”韩律载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小家伙还有人惦记了。”

“我以为次长不会来。”尹俊瑟说得很轻。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你好像不喜欢别人的邀请，朴科长的邀请你都拒绝了。”

安静了几秒。韩律载像是思考着什么，视线落在前方的屋内。

“还记得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像在回忆什么的柔和。

“我说过跟你待着比较自在，能够真正放松下来，不用刻意找话题，就算两个人安安静静不说话，也很好。”

不多时，四人围坐在方桌旁，饭菜是地道的家常菜。

吃过午饭后，老板夫妇说要去村里办些事，临走前韩律载问了一句家里没人看着没关系吗，老板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偷来了可能还会倒贴钱走，贵重物品都随身携带了，没什么可偷的。”

老板笑着拍了拍韩律载的肩膀，说你们俩随意转转，这边风景不错，顺着村道往东走就能到海边，别走太远就行。

“想出去走走吗？”韩律载问道。

“好。”

村里很安静，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三三两两坐在自家门口择菜或晒太阳，看到两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偶尔会多看上两眼，但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好奇。有人从屋里探出头来打量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有人朝他们点了点头，他们也点头回礼。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视野豁然开朗。

波光粼粼的海面毫无预兆地铺展在眼前，阳光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点在浪尖上跳跃。

海风迎面吹过来，把韩律载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不禁赞叹了一声。

“真漂亮。”

尹俊瑟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些变化，眉眼舒展开来，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韩律载脱了鞋袜，提在手里，踩着细软的沙子走进海水里。浪花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又退回去。

“真舒服。”他回头看了一眼尹俊瑟。

尹俊瑟站在岸边看着。他的鞋还穿在脚上，脚尖无意识地碾着沙地，像是在犹豫。

“你要不要也过来？”

尹俊瑟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也脱了鞋袜，整齐地摆放在韩律载的鞋旁边。

他犹豫着走进海里，脚碰到凉丝丝的海水时，身体微微缩了一下。

“好凉。”

但他脚步没有停下，又往里走了两步，直到水没过脚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在水下被波纹切割变形，像是看着什么新奇的东西。

“来。”韩律载走过来，把他往海里又带了几步，海水快没过了膝盖。

“以前来过海边吗？”韩律载松开手，站在他旁边。

“很小的时候，跟父母来过。”尹俊瑟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样子了。”

韩律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裤子已经被海水打湿了一大片，贴在腿上不太舒服。他退回去了几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垃圾短信，他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准备锁屏放回口袋，但抬眼的瞬间，眼前的场景让他停住了动作。

韩律载不自觉地把手机翻过来，打开了相机，取景框里。

尹俊瑟还站在没膝的海水里，背对着他，面向那片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海面。海风吹起他后脑的头发，衬衫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膝上涌动的浪花，侧脸的线条被逆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缘。远处的海平线模糊在天水相接的光晕里，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那一个站在水中的人。

他按下了快门。轻微的咔嚓声被海风吞掉了，没有人听见。

尹俊瑟回过头来，目光正好对上他。韩律载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口袋，朝他走了几步，海水重新漫过脚踝。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