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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第3页）

三人一起上了楼。门打开时，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尹俊瑟踏进去，水没过了他的脚踝。他摸索着按下灯的开关，没有反应。

房东阿姨将手电筒递给尹俊瑟，光束扫过房间，一片狼藉，天花板上好几处都在往下渗水，墙皮鼓胀、开裂，大片大片地脱落下来。

往里走，厕所也堵了，地面上浮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碎屑。床铺更是惨不忍睹，水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直接滴落在被褥上，已经积出了一小滩水洼。

万幸衣柜偏高，里面的衣物、私人物品都没有遭殃。

整个房间像是一艘被遗忘的、正在缓慢沉没的船。

“你这……没法住人了吧。”韩律载站在门口，没有跟着进屋。

尹俊瑟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又扫了一遍，最后他只是轻轻垂下眼睫，睫毛上还沾着刚才上楼时淋到的雨水。

房东太太从韩律载身后探出头来，脸上的愧疚更重了：“小伙子，你看这样啊，我下午给维修那边打了电话，人家说要修好至少得一两个月，因为接下来可能还会下一段时间的雨，你看你要不要重新找房子，或者先到哪里住一段时间？我把部分保证金退给你，等弄好了你再回来，行不行？”

“没事，”尹俊瑟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我重新找房子吧。”

“你有时间重新找吗？这几天住哪？”韩律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晚点去附近的旅店看看。次长，你先回去吧。”

“小伙子，实在对不住，”房东阿姨搓了搓手，“我自己这套房子也不能住了，得去我儿子那边挤一挤。你一个人，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住哪都一样。”尹俊瑟说。

“唉，那我明天找个时间把保证金退给你吧。”

“我家有一间空房。”韩律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雨声和滴水声交织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尹俊瑟抬眼看向他。

“先住着吧，家里也没人会来，等这里弄好了，你再搬回来。”

“哎呀，要是这样当然最好了，”房东阿姨一拍手，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我也不用重新找人，小伙子你也不用那么麻烦，多好。”

尹俊瑟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他垂下眼睛，像是在斟酌什么。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样不对，但他也不清楚那个“不对”到底是什么。

“先这样吧，今天弄完也很晚了。”韩律载没有给他继续犹豫的时间，“先把必需品拿走，其他的改天再过来拿。”

“那小伙子就这样定了啊！”房东阿姨生怕他反悔似的，一边往楼梯口退一边挥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收拾，手电筒放一楼门口就好了。”

没等尹俊瑟回应，她已经快步下了楼，脚步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很快就听不到了。

韩律载还站在门口，看着尹俊瑟站在原地没动，以为他是无从下手收拾。

“要我帮忙吗？”他问。

“不用，次长。”尹俊瑟摇了摇头，“你在外面等我吧，这里面都是水。”

韩律载没再说什么，就站在门口等着。

五分钟左右，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裤腿全湿了，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滋滋的水声。尹俊瑟没有很多东西，一个行李箱就全部装完了。

“这么快？没有其他东西了吗？”韩律载看了一眼那个不大的行李箱。箱子是黑色的，表面划了很多道痕，拉杆有一截生锈了。

“嗯，都装完了。”

“走吧。”韩律载伸手，将行李箱拿了过来。

“次长，我可以自己拿。”尹俊瑟抬手想去接。

韩律载单手提着箱子就往楼梯走。

“楼梯积水，容易打滑，箱子我来拿就行，你慢慢往下走。”

尹俊瑟拿着手电筒，乖乖跟在他身后，光亮打向前方台阶，两人都一步步踩着湿漉漉的台阶往下走。

车里，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有人在天上不停地敲着鼓。

尹俊瑟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坐进副驾驶，脚往前伸了伸。

韩律载发动了车，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入了雨夜的车流中。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