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没有人动。
我手里那碗粥在碗底烫着掌心。
烫的从手心传到手腕。
到小臂。
到胸口。
心脏在肋骨后面自己多跳了一下。
不是快。
是重。
咚的一下。
像有人用手指在胸骨里面弹了一下。
妈的手放在桌上。指节不动。她看着外婆。姐看着碗。筷子横在碗口上。
“好。”妈说。
外婆吃完了。她把空碗放在灶台上。然后上去了。拐杖还在墙边。她没有拿。厕所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水龙头。然后她的房门关了。
厨房里三个人。
姐没动。她用筷子把粥搅开。米粒从底下翻上来。端起碗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腮帮不动。嘴唇闭着。喉咙动了一下。停了。没咽。
她把粥推到左边。
推到右边。
推到舌尖。
喉结上去了。
然后下来了。
没咽。
又推回去。
腮帮凹了一瞬。
喉结又上去了。
咽了。
慢的。
脖子前面那根筋拉了一下。
她放下碗。看着碗底。碗底有一点焦。
然后看着我。
那一口粥在她胃里了。但她嘴还张着一点。舌尖在门牙后面碰了一下上颚。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走。胸口。小腹。再往下。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下。指节从皮下面顶上来。
她推开碗。
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她没有绕桌子。
朝我走过来。
走过来的时候她的视线没有离开我。
从上面往下走。
走过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