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大概很不情愿吧。
至少从录像上看,他是很不情愿的。
不情愿被沈自清蓄了长发,不情愿被他当成女人,不情愿的逃跑摔折了腿。
他在沈宅,除了奉献自己讨好沈自清,近乎走投无路。
真可怜。
沈松照盯着李拾遗苍白美貌的脸,没什么感情地想。
暗恋,喜欢,想来也都是在对他撒谎。
他只是失去记忆,又不是失去了脑子。
对于李拾遗的眼泪,他并不反感。
但他也不喜欢做别人的工具。
沈松照想到了前夜。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听大哥的墙角,只是李拾遗在下面哭得太可怜了,大抵是承受了无法承受的作弄,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音渐渐微弱,后面就模糊不清了。
并且,沈松照知道,沈自清会喂李拾遗吃一种精神药物,这种药物会缓解李拾遗不时发作的焦虑症,但是也会让他长时间四肢绵软,畏惧黑暗,像个废人。
沈松照知道,李拾遗很害怕吃这种药。
但大概不听话了,翻墙了,逃跑了,偷偷剪头发了,就会吃。
吃了之后,想来怎么玩都行。
沈松照知道婚后很长一段日子,李拾遗每天都会吃这种药。
三楼没有摄像头。
但地下室有。
沈自清会抱着吃了药,浑身无力又精神温顺的妻子下楼,去很黑的地方,再在他恐惧的泪水里,慢条斯理地分开他的腿。
沈自清平日洁身自好,但并不代表对一些事没有阅历。
玩点真格的,也有李拾遗好受。
李拾遗焦虑症好了很多,神志清醒,但代价就是恢复得越来越差的腿和虚弱的身体,以及越来越长的头发。
沈松照很清楚自己大哥的为人,除了药物,能控制李拾遗的方式还有很多,毕竟,李拾遗对外已经完全社会性死亡,怎么玩,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李拾遗永远不可能离开沈家,离开沈自清的控制。
他会永远是嫁进沈家的女人,是大哥美丽贤淑的妻子。
李拾遗当然会非常恐惧。
以至于费尽心机,也要搭上他这条危险的船。
可是,他没有想过这样做的下场吗?
还是说,他们之间,那些已经早已被他忘记的东西,给了李拾遗可以全身而退的错觉?
沈松照想起李拾遗那玫黄色裙摆下朦胧的腿型。又想起李拾遗红润的唇,和可怜巴巴的黑眼睛。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沈自清如此迷恋李拾遗。
对于男人而言,感情藏在灵魂深处,是一种难以察觉和捉摸的东西,但欲望却不大一样。
只要注视李拾遗,就会被吸引。
沈松照,厌恶这种欲望,它让他感觉自己与沈自清有了一种隐秘的、肮脏的共鸣,仿佛不管沈松照再怎么厌恶、抗拒,也不得不承认,他们骨子里就流淌着同一种龌龊的血液,共享着一种卑劣的本能,他在欲望中与沈自清一般化作赤条条的野兽,最后——成为一条被李拾遗控制的狗。
然而,当晚,沈松照做了梦。
梦里的李拾遗,也许是为了逃离沈自清的控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他爬了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