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支起身子,额头上的毛巾掉下来。
沈枝白盯着那块被自己当成抹布用的毛巾看了一会。
有种想发火又感觉好笑所以气不起来的无力感。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当别人傻子啊!
可能是睡饱了,沈枝白的脾气也好上很多。
他掀开身上盖的三层大棉被,捂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一股怪味。
沈枝白拎着自己的前襟嗅了下,皱了皱眉。
该洗澡了。
。
怪物身上的伤口已经修补好了,他穿着体面板正的西装三件套,拎着牛皮的公文包,头发梳得很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它要去上班。
结果只是当沈枝白的小尾巴,碍手碍脚地黏在沈枝白后面。
沈枝白指挥小触手,让它们去超市里搬水过来,结果怪物也跟着去,抢活干,以极强的行动力把超市的水全都摞在单元门门口。
搬完以后,又直勾勾地站在沈枝白面前,直勾勾盯着他。
沈枝白看怪物,怪物看沈枝白。
不知道是之前怕过头,还是做梦梦见李奕璟,此刻再看怪物那张冷冰冰的脸,沈枝白竟然没有那么反感。
但也没多喜欢就是了。
沈枝白收回视线,指挥小触手,让它们把瓶盖打开,将水倒进大铁锅里。
怪物又来添乱,黏糊糊地抱住沈枝白,亲他的脸。
沈枝白毫不犹豫抬手就给了怪物一个大逼斗。
怪物沉默,过了两秒,它慢慢放开沈枝白。
又盯着沈枝白看了一会。
看完沈枝白,又看大锅、矿泉水和忙碌的小触手们。
眼瞳变化后,它加入小触手的队列,把矿泉水瓶拧开、倒水。
沈枝白脱掉衣服,只留一件大裤衩,坐小马扎上,跟地主似的摇着扇子,看大触手和小触手给他干活。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满了,小触手们停了下来,一条条地散开。
就怪物还在那倒。
沈枝白现在有种极其松弛的大胆,知道就算对他坏一点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半夜撅他,于是走过去,用蒲扇打它。
怪物停下,捏着瓶子直起身,视线居高临下地投射过来。
李奕璟这张脸面无表情时即使在阳光下也透着一股阴寒。
沈枝白心脏一跳。
又打了一下,凶巴巴道:“看什么看!”
怪物停下来。
沈枝白不想理它,把火点起,把小马扎挪到铁锅旁边,用蒲扇慢慢扇火。
水面波澜不惊,没有半点要沸腾的迹象。
……这么一大锅水,煮开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沈枝白闲不住,现在又不方便去修车,于是让小触手过来看水,起身,想去楼上拿点书来看。
他刚一动,怪物也跟着移动。
只不过移动的方向与沈枝白不同,它往小区外跑,不知道要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