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大军在一个小镇上扎营。
萧彻坐在大帐里,把京城的布防图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他摸到枕边的玉佩,握在掌心。
玉是凉的,但贴着心口,却渐渐生出一丝暖意。
他有件事,得跟陆时衍商量。
意识沉下去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风声。
再睁眼时,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低头,看见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站在一座悬崖的边缘,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脚下,一座城池若隐若现。
萧彻认得这个地方。
这是雁门关外的悬崖。
也是他第一次跟陆时衍说"我喜欢你"的地方。
"萧彻?"
身后有人唤他。
萧彻转过身。
陆时衍站在悬崖的另一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本书。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了,他也没有去理。
"时衍。"萧彻的声音微哑,"朝中出事了。"
"我知道。"陆时衍说,"我查到了。永安十八年五月,周先生发动政变,软禁了新帝萧煜。定远侯萧彻班师回朝,平定叛乱。"
"史书记载如何?"萧彻问。
陆时衍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悬崖,久久没有说话。
"时衍?"萧彻叫了他一声。
"史书记载,"陆时衍仰起脸,眼睛红红的,"萧彻班师回朝,平定了叛乱,周先生被擒,四大门阀的余党被肃清。但……但萧煜在叛乱中,受了惊吓,身体一直不好,三年后就驾崩了。"
萧彻愣了一下。
萧煜驾崩了。
三年后。
那个九岁的孩子,那个亲手缝平安符的孩子,那个说想让父皇多笑笑的孩子。
史书记载,他三年后就驾崩了。
"萧彻,"陆时衍往前走了一步,"你听我说,这只是史书记载,不一定是真的。而且——"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
"而且,史书记载里有一个细节,很可疑。"
"什么细节?"萧彻问。
"史书记载,萧煜是在叛乱中受了惊吓,"陆时衍说,"但如果萧煜是被软禁在皇宫里,那他受的惊吓,应该是来自政变的人,而不是来自平叛的人。"
萧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时衍说,"萧煜的身体不好,可能不是因为受了惊吓,而是因为有人在他的饮食里下了药。"
"有人下了药?"萧彻的眼睛眯了起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