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领口的时候,陆时衍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城头上,已经站了很久了。
雁门关的风,很大,很烈,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远方的草原。
草原一望无际,枯黄的草,在风中摇曳,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千年之前,也是这样一片草原。
千年之前,也是这样一场风。
千年之前,萧彻站在这里,看着远方的北狄大军,眼神坚定。
陆时衍蹲下身,伸出手,摸着城墙上的砖石。
砖石很粗糙,很凉,带着千年的风霜。
他仿佛能感觉到,千年之前,萧彻也曾经这样,摸着这面城墙,看着远方的战场。
陆时衍的眼眶,微微发热。
萧彻,我终于来到你战斗过的地方了。
虽然隔着千年,但我能感觉到你。
我能感觉到,你曾经站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你曾经在这里,战斗过。
陆时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枚凤纹玉佩,握在手里。
玉佩温润,像是有体温。
萧彻,你打了胜仗,对吗?
我为你高兴。
永熙元年,三月中下旬,雁门关。
抵达雁门关的那天,萧彻在城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甲胄,脸上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正靠在城墙根下晒太阳。
听到马蹄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定远侯!"他单膝跪地,"您终于来了!"
萧彻翻身下马,扶起他。
"辛苦了。"他说,"北狄的情况怎么样?"
"北狄的十万大军,驻扎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的地方。"守将说,"他们的大汗,叫耶律雄,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他连破三城,士气正旺。我们只有两万守军,不敢出城迎战,只能死守。"
"做得好。"萧彻轻轻点头,"死守是对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雁门关。
雁门关,天下九塞之首。
城墙高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只要守住雁门关,北狄就休想南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