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的时候,陆时衍知道,他不信。
"史书篡改?"导师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时衍,你太年轻了。史书是什么?史书是胜利者写的,但胜利者不会去篡改已经写好的史书。他们只会,不写。"
"不写?"陆时衍皱了皱眉。
"对,不写。"导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比如大曜朝,为什么史料这么少?不是因为被篡改了,而是因为,胜利者根本就不想让它存在。他们把大曜朝的史料,能烧的都烧了,能毁的都毁了。留下来的,只有只言片语。"
陆时衍沉默了。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史书不是被烧了,而是在变。
他想说,上个月看这本书的时候,这一页还不是这么写的。
但他知道,说出来,导师也不会信。
没有人会信。
除了他自己。
因为只有他,握着那枚玉佩。
只有他,在梦里,见过萧彻。
陆时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书,朝导师鞠了一躬。
"老师,我先走了。"
"嗯。"导师摆了摆手,"时衍,做学问,要严谨。不要想当然。"
"我知道。"陆时衍说。
他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掏出了口袋里的玉佩。
玉佩比平时热了一些,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今天,十一月十二。
就是今天。
萧彻,今天,就看你的了。
永安十七年,十一月十二,凌晨。
天还没亮,京城就被一层浓雾笼罩了。
能见度不到十步,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杀人。
崔嵩挑的这个日子,确实好。
大雾,适合掩人耳目。
寅时三刻,太医院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太医令李存义,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每人手里捧着一个药箱。
乾清宫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李太医,"守卫统领说,"今天换药,按照规矩,要搜身。"
"应该的。"李存义笑了笑,"搜吧。"
守卫上前,仔细搜了五个人的身,又检查了药箱。
药箱里只有药材和银针,没有别的。
"李太医,请。"守卫统领让开了路。
李存义点了点头,带着四个小太监,走进了乾清宫。
守卫统领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