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下午,他去医院看父亲。
陆建国正在病房里看电视,看到陆时衍进来,笑着招了招手:"时衍,来了。"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陆时衍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挺好的。"陆建国说,"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再过半个月,就能下床走路了。"
"那就好。"陆时衍笑了笑。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公司的事情,又聊了一会儿沈玉蓉的案子。然后,陆时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爸,"陆时衍的声音有些紧张,"你还记得萧明远吗?"
陆建国愣了一下,一脸茫然:"萧明远是谁?"
陆时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就是……就是之前住在我们家的那个人,"陆时衍的声音在发抖,"你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在照顾你。你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旁边。"
陆建国皱了皱眉,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时衍,你说什么呢?我醒过来的时候,只有你和陈律师在旁边啊。哪里有什么萧明远?"
陆时衍看着父亲的脸,父亲的表情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他也忘了。
连父亲也忘了。
陆时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不让父亲看到他的眼泪。
"时衍,你怎么了?"陆建国察觉到了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陆时衍抬起头,擦了擦眼睛,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你这孩子,"陆建国叹了口气,"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太累,注意休息。公司的事情,能交给下面的人就交给下面的人,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我知道了,爸。"陆时衍点了点头。
他又陪父亲聊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陆时衍靠在墙上,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所有人都忘了萧彻。
老周、陈律师、林教授、父亲……所有和萧彻接触过的人,都忘了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萧彻。
只有他一个人。
陆时衍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萧彻,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忘了你了。
你知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这种感觉,有多孤独。
萧彻,你在哪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