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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第2页）

一处是当年的伙房，地上还能看到烧焦的痕迹，黑色的炭渣混在泥土里，像是在诉说着千年前的烟火气。

一处是当年的马厩，地上还有几个拴马的石桩，石桩上还留着缰绳磨出来的凹槽。

一处是当年的瞭望台，现在只剩下一个土堆，上面长满了杂草。

每找到一处，萧彻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他会蹲下来，仔细地看着那些遗迹，嘴里喃喃自语，说的都是古代的话，陆时衍听不太懂，但能听出里面的悲伤。

陆时衍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知道，萧彻在回忆。

回忆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

走到山顶的时候，萧彻停了下来。

山顶有一片平地，平地的中央，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

土堆不大，大概有两米见方，上面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和周围的山地没什么两样。

但萧彻站在土堆前，很久没有动。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这是什么？"陆时衍问，声音很轻。

萧彻的声音很哑："这是……合葬墓。"

"合葬墓？"

"嗯。"萧彻说，"当年战死的将士，没有办法一一运回故乡，就合葬在这里。"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土堆，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里面，有三百二十七个人。"萧彻说，"都是跟着我从定北王府出来的老兵。最大的四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十六岁。"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陆时衍的鼻子一酸。

三百二十七个人。

三百二十七条命。

就埋在这个不起眼的土堆里，千年之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

萧彻跪在土堆前，磕了三个头。

他的动作很标准，是军中的大礼，每一个头都磕得很认真，额头碰到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时衍站在旁边，也跟着鞠了一躬。

风从山顶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土堆上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们的祭拜。

——

过了很久，萧彻才站起来。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