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历史本身,就留下了一个漏洞——一个空墓,一个查无此人的王朝,一个被系统性抹去的将军。
老师,陆时衍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觉得……穿越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林教授沉思了片刻:我不是物理学家,没法从科学角度解释。但从历史角度看,大曜朝的史料中,多次记载了"六月飞雪"的异常天象。天佑三年、天佑十年、永安元年、永安十七年,都有六月飞雪的记录。而且每次六月飞雪,都伴随着重大事件——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将军战死、王朝灭亡。
他顿了顿:我的推测是,六月飞雪可能是某种……时空异常的外在表现。萧彻是在永安十七年六月飞雪时穿越的,你也是在二零二六年六月飞雪时遇到他的。这不是巧合。
萧彻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只有六月飞雪的时候,我才能回去?
可能是。林教授说,但六月飞雪本身就是极其罕见的异常天象,下一次什么时候出现,谁也不知道。
客厅里又安静了。
萧彻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时衍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直说要帮萧彻回去洗刷冤屈,但如果回不去呢?如果六月飞雪再也不出现了呢?
萧彻就要永远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永远背着叛国的骂名,永远见不到他的北疆、他的弟兄、他的大曜。
——
中午,林教授留在别墅吃饭。
陆时衍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萧彻帮忙摆碗筷——他已经学会了用筷子,虽然姿势还有点生硬,但比第一天好多了。
吃饭的时候,林教授不断问萧彻关于大曜朝的细节,从官制到军制,从风俗到饮食,从皇帝的性格到百姓的生活,问得非常详细。萧彻一一作答,偶尔还会补充一些史料上没有记载的细节。
林教授听得两眼放光,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陆时衍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顿饭吃完,林教授的笔记大概能多写半本。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老周去开门,很快回来,脸色不太好:陆先生,沈浩来了,说沈夫人让他送点补品过来。
陆时衍的筷子停住了。
沈浩。
该来的还是来了。
让他走。陆时衍说。
他不走。老周为难地说,他说就放个东西,放下就走。而且……他已经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沈浩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表哥!我给你送点海参和燕窝,我姑说你一个人在山上,得补补——
他走进客厅,看到了萧彻和林教授,话突然停住了。
客厅里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沈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打量着萧彻——穿着不合身的运动服,个子很高,眼神很冷,坐在那里像一座山。又看了看林教授——白发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笔和笔记本,像个老学究。
表哥,这两位是?沈浩的眼神在萧彻身上多停了几秒,带着毫不掩饰的打探。
朋友。陆时衍的声音很淡,放下补品你可以走了。
朋友?沈浩笑了笑,没动,表哥,你这朋友看着面生啊,做什么的?
陆时衍还没说话,萧彻先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浩,眼神冷得像刀:你是谁?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沈浩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壮起胆子:我是他表弟,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