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永州是何处?我从未听过。
陆时衍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看着男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武将的眼睛,锐利、戒备、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痛苦。
不像是装的。
而且,如果这是装的,那这个人的演技,足以拿奥斯卡。
你叫什么名字?陆时衍问。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是否有危险。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
萧彻。
轰——
陆时衍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
萧彻。
大曜朝天佑三年的定远将军,萧彻。
他研究了三年的人。
他博士论文的核心研究对象。
那篇出土于九嶷山的墓志铭,墓主就是萧彻。
陆时衍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你叫……萧彻?
正是。男人的眼神更警惕了,你认得我?
认得。
太认得了。
他研究了三年的墓志铭,上面写着公讳彻,字明远,年十七从军,屡立战功,官至定远将军,永安十七年六月,战死于苍梧山,年二十一。
他甚至能背出墓志铭上的每一个字。
可现在,墓志铭的主人,正用剑指着他的脖子,问他你是何人。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是学历史的。
学历史的人,最讲究的就是证据。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下结论。
也许这个人是个疯子,恰好叫萧彻,恰好穿着一身高仿的大曜朝铠甲,恰好跑到银杏寺来装神弄鬼。
这个解释,比穿越合理多了。
对,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