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年总是独来独往,安静、怯懦,永远缩着肩膀,低着头走路,从不和人结伴,从不参与热闹。周身萦绕的怯懦和自卑,隔着很远都能让人清晰感受到。
他此刻就独自站在转角,背脊微微佝偻,双手紧紧攥着校服下摆,整个人局促不安,仿佛随时都想躲开所有视线。
张喃青心底微软。
他向来对内向敏感、不爱说话的人多几分体恤。
他没有快步靠近,也没有做出任何会让人感到压迫的动作,只是放缓步伐,走近两步,语气极轻、极温和地开口。
“夏疏年。”
一声招呼,干净温柔,不带半点试探,也不带任何审视,只是普通的问候。
可这一声轻唤,像是瞬间绷紧了夏疏年全身的神经。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肩膀骤然收紧,原本垂得极低的脑袋埋得更深,整张脸完全隐在阴影里,根本不敢抬起来。
他十指攥得更紧,身体微微发颤,所有的反应都是极致的慌乱和无措。
他太怕被人注意、太怕被人搭话、太怕成为别人视线的焦点。
从小被否定、被苛责、被区别对待的日子,让他早已养成本能——逃避所有善意,逃避所有关注,逃避所有主动靠近。
哪怕对方的温柔毫无恶意,他也承受不住。
张喃青察觉到他极致的紧张,没有继续上前,也没有追问,只是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轻声再问了一句,语气尽量安抚:“在这边吹风吗?”
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闲聊。
可对夏疏年而言,已然是压得他手足无措的负担。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不知道怎么对视,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所有的坦然、从容、应答能力,在常年的自卑里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唯一会做的,只有逃避。
几乎是几秒的僵硬过后,夏疏年头也不敢抬,脚步仓促挪动,低着头,飞快地往前小跑离开。
身影单薄,步履慌乱,像是在躲避一场难堪的对视。
不过眨眼间,他就匆匆消失在楼梯拐角,连一丝停顿都不敢有。
整条走廊,瞬间又恢复了刚刚的平和。
张喃青站在原地,望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心疼。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句普通的问候,会让对方紧张怯懦到这种地步。
他只是单纯觉得,没人应该永远活在躲闪和自卑里。
他站在原地静默两秒,慢慢收回目光,准备转身回教室。
可他不知道,教室后门的位置,一道清冷的视线,自始至终,稳稳落在他身上。
秦雨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