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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凤城算是卫家的桃花源，隔离竞争，适合躺平和养老。凤城卫家家主，是卫同钺的叔叔，名叫卫书胧，是个年纪六十岁的老头子。他性格和蔼善良，能够公平分配资源，认真照顾宠爱着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因为弱听，体弱多病，身体素质差，卫同钺还在襁褓里就被父母送到了凤城。和卫同钺一批被送来的兄弟姐妹有五人，不算多，但因为卫书胧年事已高，能分给卫同钺的精力到底少了很多。

本来能治好的弱听，因为没人关注，卫同钺自己也不提要求，一直拖着，没有得到治疗。卫同钺小时候时常生病住院，卫书胧经常为他担心烦忧，他不忍再给人添麻烦，便说自己的耳朵不需要治，带助听器就完全足够了。

够吗？哪里够。虽然初中以后，身体好了不少，不会动不动就病到住院，但依旧不可以做剧烈运动。体育课都只能坐在教室里，呆呆的看着窗外。

看着别的同学开心热烈地在操场上奔跑，卫同钺都觉得心酸。他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那样自由。他恨透了自己的弱听，自己的身体。若是身体健康，便不会被父母狠心抛弃。

其他哥哥姐姐大多是因为性格佛系，不愿意学习，不愿竞争，自己选择回到凤城，不像他，在尚不知事的年纪，就离开了父母。他是五人中年纪最小的，却是在凤城生活时间最久的。

孤独，如影随形。在青春期到来时，更是压抑到让卫同钺觉得喘不过气，以至于那个让他憎恨不已的病因为心理因素，变得更加严重了。

高中开始，助听器更换和调试的频率增长明显，更糟糕的是，卫同钺开始时不时出现眩晕，完全听不到别人声音的情况。

医生叹着气和他说，是心病，郁结在心，气血淤堵。小小年纪，生在卫家这样的豪门望族，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生活居住环境无比舒适，有什么可忧愁的呢？该要豁达一些。

豁达一些？是该如此。有时候卫同钺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烦忧什么，小时候生病难受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快快好起来，不再痛苦。如今不再久病卧床，已经是好很多了。

有人曾说，富贵人家的孩子若是体弱多病，多半是穷鬼错投富人家，福薄命浅，无福消受。或许真就是如此，弱听，最后发展成耳聋，是他躲不过的命。

他花了好久的时间慢慢消化这些，学会接受命运。可是这时候，苏星出现了。他拿着几朵破花向他玩笑话一般地说了我要追你之后，没有经过老师同意，便滥用班长职权，直接和他的同桌调换了位置。

苏星霸道地，不由分说地闯入他那一潭死水的生活，同时又温和耐心地和他说，什么都不用担心，他一切都可以解决。

他惊慌失措、不敢置信，只以为这人是一头脑热，一时兴起，但苏星就是如同天神降世一般，帮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帖完美，让他觉得生活变成了潺潺的小溪，一切都流动了起来。

不厌其烦的带他一遍一遍跑医院，自学头部耳部按摩每天给他做，出现偶发性的耳聋他会帮他记好别人说过的话，学习学不会的知识会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塞给他，和老师同学家人之间的人际交往甚至都可以承接代劳，再后来，到京市读书，与亲生父母相见，也是苏星领着才能让他鼓起勇气，才终于体会到迟来十八年的亲情。

苏星处事周到，擅长讨人欢心，卫家其他人，他的医生，甚至是亲生父母都和苏星相处的更熟络、亲近。

在凤城时，卫同钺的哥哥姐姐们，很喜欢苏星来他们家，有几天没来，还会向他打听苏星这几天没来的缘由。

当然，这些不是没有代价，他的所有零花钱有多少苏星拿多少，不够了还会借给他去看病的名义去和他叔叔卫书胧要。

卫书胧也很欣赏苏星。长得帅有能力的年轻人总是令人喜爱，能赘入卫家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

“他是个有野心的孩子，和你不同。”

卫书胧在一次苏星离开卫家后，把卫同钺叫到书房里提点。

老叔子性子和蔼，但不是没有城府。苏星那时候还是太嫩，把精明和野心都写在脸上。这样不是不好，或者说这样的人才是卫家需要的，只是卫同钺性子太弱，只能安分守己，压不住对方，容易被苏星吃的渣子都不剩。

“叔叔。我都明白。”

卫同钺怎会不知道。朝夕相处，没有人能一直伪装，苏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离不开他，早就在他面前卸下了温柔伪善的面具。只是这世间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童话里，小美人鱼获得双腿代价是如同在刀尖行走疼痛，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和水晶鞋也有时限。哪有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实现的愿望，哪有永远不会消散的美好。健康，亲情，爱情，这些人生最重要的都是因为苏星，他才能感受到，苏星带给他的，是他用什么都无法偿还的。能有被苏星利用的价值，他很开心。

“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献都给他。无论什么，我都愿意。”

哪怕最后一无所有，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