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默契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一起活了很久,一起杀了很多,一起死过,一起活过来。
时影走在中间,手里攥着雷树的叶子。
叶子是绿的,上面有电弧在跳,很细,很弱,但很稳。
雷树不在他身边,在黎明净土里,在林奕的净土里,在那片埋了种子的沙地旁边。
但雷树的叶子在他手里,叶子和树是连着的,不管多远都连着。
树在净土里长,叶子在他手里亮。
树活着,叶子就亮。
叶子亮着,他就知道树还在。
树还在,家就还在。
走了很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万年。
虚空里没有时间,只有路和光。
路越来越细,光越来越亮。
远处那个光点在变大,从芝麻大变成拳头大,从拳头大变成磨盘大,从磨盘大变成房子大。
光点不是圆形的,是不规则形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像一颗被压扁的星球,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梦。
光点近到能看清细节了。
不是光,是门。
很多门,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有的门是玉的,有的门是木的,有的门是石的,有的门是金的,有的门是银的,有的门是铁的。
有的门很大,大到能装下一座城。
有的门很小,小到只容一根手指伸进去。
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半开半合,像在犹豫。
神钰君看着那些门,手指在发抖。“这些门……通向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可能。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宇宙。一个没有被设局者污染的宇宙。”
武朗皱眉。“设局者污染了我们的宇宙?”
神钰君点头。“天寰之路是陷阱,养蛊之局是污染。设局者把我们的宇宙变成了蛊盆,把我们的世界变成了笼子,把我们的人变成了蛊虫。但宇宙不止一个。门后面的那些宇宙,没有被污染。它们还是干净的,自由的,没有被任何东西控制的。”
刘君看着那些门。“那我们的宇宙呢?还能救吗?”
神钰君没有回答。
她看着林奕。
林奕站在那些门前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入口。
每一扇门都在发光,都在呼吸,都在心跳。
它们像活的一样,像在等,等人来选,等人来进,等人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