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昼接上话茬,“这些年党派倾轧,不乏有借鬼神之事乱政者,故而朝廷对玄谈奇诡之事管束颇严,于你不利。不如换个新身份,即可解决你年纪未变的麻烦,又可掩人耳目,暗查真凶。”
“就一张纸,靠得住么?”
李濯枝就多余问这一句。
梁昼是什么人?
那可是十几岁便能执棋布局,多智近妖的掌权者,如今更是权倾朝野,怎会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今日起,你便是李氏族女,李既之族妹,自幼养在深闺不得人识。近来双亲亡故,因而前来投奔族亲——也就是你李濯枝的亲眷。”
“这个‘亲眷’,也包含你么?”
“不错。”
“这样不太好吧?按这户籍上的关系,你可是‘李长夏’的姊夫,孤男寡女,要避嫌的。”
不知是否错觉,李濯枝总觉得梁昼笑了一声。
似无奈,又似万般不入眼的睥睨。
“阿枝,礼教规矩只是下位者的枷锁。身处巅峰者,又岂会被山脚的嘈嘈碎语所影响?”
梁昼支起一条腿,手掌随意搭在膝头,“总之,你的亲缘关系、生平经历,我皆已命人打点好,即便有心之人前去探查,也绝无半分纰漏,阿枝大可放心。”
梁昼说放心,那必定是能将心放回肚里了。
李濯枝端详手中薄纸,难掩雀跃。
“有了此物,是否就不必躲躲藏藏了?”
“是。不过,每日依旧要宿在别院,以免再诱发心悸之症。”
“可为何是叫‘李长夏’,而非‘李长春’‘李长秋’?”
梁昼半垂眼帘,看着她:“你知道的,阿枝。”
“爹娘说,我生于六月,正是大雨濯枝的季节,故取名‘濯枝’。”
“你没有小字?”
“唔……没有,自我有记忆起,爹娘便一直唤我‘阿枝’。第一个孩子嘛,难免仓促些!后来有了弟妹,爹娘便以生肖做他们的小名了,也挺潦草的。”
“……我倒觉得,有个小字或许适合你——就叫‘长夏’,如何?”
“长夏?”
“嗯。古之六月,亦称‘长夏’,取其昼长夜短之意。”
“哎?这个‘长夏’里,也包含了你的名哎——昼长夜短,梁昼!”
“……”
“……昼有阳光,濯枝有雨。只因阳光雨露皆为农事所需,很衬你的名字,别无他意。”
“真厉害啊!梁昼,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李濯枝。”
“嗯?”
“你挡我看书了。”
“哦哦。”
李濯枝甩了甩头,自回忆中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