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弯了弯眼睛:“是大人家中的茶好,学生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李御史不仅擅长借花献佛,还喜欢寄人篱下。”
“……”
二位文臣你来我往,皮里阳秋,火药味渐重。
“茶味太浓。”李濯枝咂摸着茶水,如此评价。
对上二人齐刷刷的目光,她眨了眨眼,茫然问:“怎么了?”
难道大家不是在品茶吗?
……
李濯枝待老太医前来诊过脉,确认身子并无大碍了,便换了衣裳出门,动身去了趟兰溪石桥。
日暮时分,溪水宛若一匹会发光的青纱,蜿蜒穿过古朴的青石拱桥。
斜阳万丈,浮光跃金。
侍卫们藏着暗处,屏息敛声。
李濯枝立于石桥之上,任凭晚风撩起发丝飞扬,衣袂翩跹。
少女仰首,下颌连带着脖颈拉出纤细而优美的弧度,眼睫若蝶翼合拢,闭目细细感应。
“如何?”梁昼问。
李濯枝睁眼,轻轻摇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姊,你确定是于此处落水?”李既试探般问。
李濯枝轻抚石桥上的一寸缺口,笃定道:“是这里。”
那种极速下坠,而后没入冰冷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放眼望去,兰溪浅水处三寸,最深处也不过丈许。
她擅长凫水,又非汛期,按理说即便被推落水也能很快脱险,怎会狼狈到险些丧命,还猝然穿梭到了十年后?
李濯枝视线下移,落在穿桥而过的溪流上。
莫非要跳进水里,才能还原当时的场景,激起全部记忆?
如此想着,她将藕色褶裙一提,一只脚便踏上了石栏。
“阿枝!”
“阿姊!”
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梁昼和李既一左一右攥住少女的腕子,将她自石栏上架了下来。
“你想作甚?”
梁昼紧紧盯着她,薄唇紧绷。
李濯枝莫名道:“你们紧张什么?我会凫水。”
李既心有余悸:“水中多暗流,太危险了!”
“我就想试试能否找回些许记忆,或是回到庆平六年……”
“不行。”
“不可!”
又是两道声音同时炸响。
李濯枝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