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着牡丹提花珍珠白大袖的典雅身影缓步下楼,迤逦而来。
“阿昼。”神妃仙子般美丽的小妇人挑开薄纱,含笑轻唤。
“长姐。”梁昼立即合拢书卷,起身相迎。
“收下见礼啦?”梁婵一眼就瞧见了案几上的药材与角落里扑腾的山鸡,眼底的笑意更甚,“感觉如何?”
“尚可。”
“我倒觉得这姑娘不错,是个天然纯稚的妙人,很配你呀。”
梁昼淡淡扫过案上乱七八糟的药材与兽皮,目光在那捧新鲜带露的野花上短暂停留,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张明眸皓齿、不施粉黛的脸来。
像这束野花,既不柔妩,也不娇艳,勉强可称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就是脑子奇怪了些。
“无所谓相配与否,合适便可。”
闻言,梁婵面露忧色:“阿昼,你是否和母亲一样,还在因你兄长之事,对农家女子有所芥蒂……”
“没有,长姐多虑了。”
梁昼移开视线,负手望向窗外竹影,清冷自持得近乎残忍,“江南裴氏欲借联姻吞并梁氏,以扫清朝中阻碍,唯有我即刻成亲方能破局。李家乃八品下的寒微农官,并不牵扯朝中新旧两党利益,与他的女儿完婚,再合适不过。”
“仅此而已。”
……
“回来了?”
病榻上的老父显是等候多时,特意屏退小女与幼子,朝长女招招手,“你带去的东西,梁家可有收下?”
“当然。”
李濯枝哼着小曲儿,自信一笑。
“那便是那孩子也有意。”李介山满意颔首,“你呢,印象如何?”
李濯枝回想那座入画般幽静雅致的别院,张开双臂比划了一番:“很大,很好看。”
李介山瞪了她一眼:“谁问你宅子?爹是说,你对梁二的印象如何?”
“哦。”李濯枝的手拐了个弯,举过头顶比了比,“很高,很好看。”
李介山一见她扑闪的眼睫,便知有戏,遂试探着问:“既如此,你想和梁二一起过日子吗?”
“嗯?”李濯枝眨了眨眼睛,忽而大惊失色,“我不去做长工。”
“不是做工!”
“我也不卖身为婢。”
“………………”
李介山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握住拄杖,轻轻敲了下那颗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爹的意思是,”病体沉疴的虚弱男人轻吁一口气,郑重而耐心地询问,“爹做主允了你与梁二的婚事,你可愿意?”
“噗……咳咳!”
李濯枝猝不及防一口茶呛住,咳得面红耳赤。
……
说起来,是近十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