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了,现在不可。”
不容置喙的语气,令李濯枝的背脊瞬间绷紧。
“你非要如此?”
她皱起秀丽的眉头,推开他横档的手臂。
腿长在她自己身上,谁也别想拦住她!
可手指刚触及门扉,便被梁昼一把按住,“砰”地关拢。
继而腕子一紧,被人从身后握住。
愈挣扎,便攥得愈紧。
“阿枝,听话。”
低沉的声音贴耳而来,勾起一丝脊背的战栗。
仓皇间似溺水之人当做救命的浮木,又似炙热的铁钳桎梏腕骨,李濯枝竟被那股强悍的力量拉得倒退一步,反跌入一个宽阔而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木质冷香侵袭而来,李濯枝霎时如临大敌。
她忍无可忍,下意识反手一拳挥出。
一声指骨撞击皮肉的闷响。
梁昼连身形也不曾晃动分毫,只微微偏过头去,眉眼隐在晦暗中。那片堪称完美的玉色侧颜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深重的红痕。
李濯枝也怔住了。
她自小在乡野间长大,与锄头农具为伍,身量纤细却天生一身蛮力。故而这盛怒之下全力挥出的一拳,对方根本避无可避。
这是她第一次对梁昼动手。
从前少年意气,哪怕在最后那场撕破脸面的决绝争执中,她也不曾对他动过一根指头。
而现在,梁昼的嘴角破了,鲜血渗出,像是玉像上绽开一朵靡艳的花,危险又昳丽。
……被揍了也这么好看,真是没天理!
李濯枝僵在原地,指骨火辣辣地疼,脑中却浮现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冷静下来后,便只剩茫然。
尤其是梁昼现在的气质,看起来比她成熟得多,也深不可测得多,垂在身侧的五指便再次防备地握紧。
可即便这样了,梁昼也维持着禁锢的姿势,不肯放手。
他岿然不动,只是慢慢转过眼来,平静地以指腹抹去嘴角的鲜血。
那样鲜明而真切的痛意似乎取悦了他,令他勾起一抹轻淡的弧度,低而短促地笑了声。
李濯枝后背紧抵着门扇,怀疑他被揍傻了。
“是暖的。”他这样低语,不知说给谁听。
“家主……”
门外的亲卫们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犹豫要不要进来。
“我没事,让膳房将宵食呈上来。”
梁昼寻了个借口支走亲卫,这才一点一点,几乎是斟酌着,缓缓松开了掌心,让那截象牙般纤细莹润的腕子重获自由。
李濯枝立刻抽回手,蜷了蜷指尖。
那处皮肉紧得发烫,仿佛还残留着他炙热的体温。
“原先的寝房尚未收拾,今晚委屈你暂住在此。”
梁昼微微摩挲指腹,自顾自道,“待下人扫榻铺衾毕,再接你过去。”